梁士彦在彭城城里,闭门死守,吴明彻怎么也打不来。
此时城内将领都劝梁士彦向长安求助,梁士彦叹了口气道:“良将守城,百日之内就是指责,怎么能一挨打就求援呢,再说陛下初定北齐,不得让他缓缓吗?坚持!”
这家伙你坚持就是三四个月,给吴明彻也整得没着没落!
最后,吴明彻把大家聚在一起商议道:“这个梁士彦太过狡猾,滴水不漏,硬打明年也打不下来!我们大军原来。人吃马嚼,耗费不起啊!得想个办法!”
大家也都焦头烂额,每天跟出工一样,耗费力气,没有成果不说,还损兵折将!
吴明彻将作战地图按在案几之上,用手一指道:“这里,你们看泗水,我们在这里筑堰,抬高水位,水灌彭城,然后战船就可以一圈圈摆在彭城城下,借水势抬高船体,与城墙一齐,猛攻梁士彦。”
大家都道:“此法甚妙,保证能打趴下梁士彦。”了给大家恨坏了,恨不得把梁士彦从城里薅出来拳打脚踢,再啐他一脸唾沫星子。
说干就干,筑堰相当顺利,很快就完成了!
梁士彦困在城里,等发现吴明彻正在筑堰,吓得心差点两半了,这回可不行了,不是他能硬扛的,于是赶紧向长安求救。
公元477年,十一月,初四日,北周派上大将军王轨,带兵火速援救徐州。
王轨足智多谋,他到位之后,没有直接冲到彭城城下,跟吴明彻拼命,而是玩起来”釜底抽薪,上屋抽梯”,断其后路。
他亲率领带着轻骑兵,昼夜狂奔,一口气跑到清口,也就是淮口,这里也是泗水进淮河的口子,陈军水军唯一回家的水路。
他命令手下,快快把铁链串几百个车轮,沉到河里,给陈军造了无数暗礁。
然后一声令下,在淮水两岸筑城,要把航道卡死。
话说吴明彻那边疏于防范,并没发现这个敌情,领着陈朝大军,把彭城围得铁桶一般,战船密密麻麻排布城下,日夜猛攻。
什么能让人忘乎所以,抓心挠肝,那就是你觉得你马上就赢了,差一步距离而已!
可就在这时候,探马飞报!北周大将王轨,悄悄领着一支人马,奔往下游淮口。
探马道:“此人好生歹毒,拿铁链串起数百只车轮沉进河水当中,还在河道两岸修筑堡垒,打算一刀切断咱们南归的水路!”
军情紧急,谯州刺史萧摩诃大步闯进大帐,他虽然勇冠三军,但是却不是个莽夫,对着吴明彻躬身进言:
“大帅!末将听闻王轨刚刚着手封锁下游,这不太好啊。”
“怎么不好?”
“打战进可攻,退可守,方为稳妥。如果退无可退有点不保险啊,大帅,要不,趁着王轨两岸的城垣还没修筑完工,您拨我一支人马前去突袭,对方定然抵挡不住。”
“只要水路不曾断绝,那周贼便不足为惧;等他那两座堡垒一修成,咱们全军就危险了。”
哪知道一生征战杀伐,多谋善策的吴明彻听罢,胡须一奓,把脸往下一沉!
“哈哈!拔旗冲阵、沙场厮杀,那是你们武将该干的差事;运筹帷幄、长远谋划,这可是老夫分内之事!哪里用得着你来多嘴!”
萧摩诃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唰地就变了!
“完了,大帅啥时候刚愎自用了?”好话再也说不进去,他只得默默躬身,退出大帐。
萧摩诃虽然是先锋夺旗之士,可是人家这次说得太对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但是你想能用“上计”,前提不是得能走得了吗?
不要老说背水一战,那是韩信, 顶级统帅的天花板级 ,武庙十哲,人家是兵仙,人多能打,人少能打,胜能打,败也能打。
一般人整不了。
你可能会问,吴明彻不属于当世一流名将吗?
算!
但是咱们对标着游戏段位分析一下:从低到高,依次为青铜、白银、黄金、铂金、钻石、星耀、王者。
韩信、孙武、吴起、白起、李靖这些人属于王者。
吴明彻,我觉得能算到铂金好了不起了,差好几档呢!
所以说背水一战,他玩不了!他必须规规矩矩按兵法有云那样做!
我可是有钱难买吴明彻骄傲啊!
他没搭理王轨,人家只用十天功夫,就把城堡修了起来!基建狂魔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诞生了,这都是有传承的,这个手艺传承了上千年。
话说王轨锁死淮口水路,才下令周军援兵源源不断去解救彭城。
这下可好了,陈军反倒是成了饺子馅,夹在梁士彦和王轨之间,越夹越扁。
城头天天交战,就是打不进去,身后时时被踢,踢得骨断筋折。
吴明彻帐下众将两头作战,苦不堪言,心中焦急,凑在一处商议:“现在看是拿不下彭城了,干脆掘开拦水的大堰,全军登船,借着大水带着战马,撤兵南归!”
正商量着,管军马的裴子烈,站出来劝道:“列位!若是直接破堰就往船上塞马匹,船体负重,极易侧翻倾覆!依我之见,应当先把战马尽数送出,再让大军登船,方保稳妥。”
那样,水陆就得分兵。
可这时候主帅吴明彻背上旧疾发作,疼得坐卧难安,他也上火啊,萧摩诃再次进帐,苦苦献策:
“大帅!如今咱们往前难以破城,往后水路又快要被卡死,已然是进退两难的境地!眼下悄悄突围脱身,算不上败军之耻。”
见吴明彻犹豫,他忙道:“末将愿领数千铁骑,在前后往来冲杀护卫!大帅坐着步舆,带着步卒缓缓后撤,末将保您平安回到江南!”
吴明彻听罢点一点头:“贤弟啊贤弟!”
他这回态度也好了,道:“悔不该当初不听您的建议,落得进退维谷的局面,如今你这条计策,确实是条活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眼下步军人马众多,我身为全军总督,理当压在后队,统领大军一同撤退。你带领骑兵,连夜先行突围,你走吧,万万不可耽搁!”
萧摩诃眼含热泪,只好领了将令,当夜便领着马军率先突围。
等到二十七日,吴明彻下令掘开水堰,借着高涨的水势,催动战船向南,指望一口气冲进淮河,逃回南朝。
哪曾想一路行到清口,水位慢慢落了下去!
可真是急死人了!水涨一大片,水落干瞪眼。
水底那数百只铁链串起的车轮,死死卡住船底,大大小小的战船顿时搁浅,动弹不得!
就听一声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