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握紧魔渊剑,混沌之眼死死锁定韩厉的气息。
他在等——
等韩厉修为跌落到谷底,尚未稳住的那一瞬间。
那是顾长歌说的“真元空白期”,也是杀他的最好机会。
“星光迷踪阵,起!”
就在韩厉的修为跌至合体三层时,张浩突然低喝一声。
第一层杀阵的星辉节点同时亮起,山道上瞬间浮现出数百道星辉光痕,这些光痕相互交织,形成无数条虚假的路径,将韩厉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韩厉低头瞥了眼脚下蔓延的星辉纹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周身的煞气猛地炸开,如同一圈暗红色的冲击波——
“咔嚓!咔嚓!”
大片星辉光痕应声碎裂,化作漫天星屑。但就在光痕碎裂的瞬间,藏在每个节点中的混沌之力突然爆发,顺着煞气的裂缝钻进韩厉体内,像无数细小的锁链,开始无声无息地封印他体内的魂网副节点。
“嗯?”
韩厉眉头微蹙,感觉到体内传来一阵细微的滞涩。
但此刻煞劫正烈,修为还在疯狂跌落,他只当是煞气反噬,并未深究。
“合体二层!”
“一层!”
当韩厉的修为跌破合体期,坠入炼虚九层时,他体外突然凝聚出一层厚厚的煞气茧壳。
暗红色的煞气如茧丝般层层缠绕,将他裹在中央,茧壳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挣扎的人脸——
那是被他《天煞魔功》吞噬的修士残魂。
可谁也没看到,在这层茧壳之下,混沌封印正在悄然推进。
第一枚魂种碎片被死死锁住,失去了与主魂网的联系;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每封印一枚碎片,韩厉体内魂网的运转就迟滞一分,连带着煞气的威力都弱了些许。
韩厉的脚步终于顿住了。
他不是因为疼痛停下的,而是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切断——
那是他与魂殿魂网的联系,是他修炼《天煞魔功》的根基。
他猛地回头,灰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张浩,那双眼被煞气淬炼了数百年,早已看透了无数生死,此刻却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切的意外:“你们在搞什么鬼?”
张浩没有回答,只是握紧魔渊剑,混沌之力在剑锋上流转得更快。
顾长歌横剑挡在苏灵儿身前,归山剑上封存的剑意碎片开始燃烧,发出淡淡的青光——
那是当年剑宗覆灭时,无数修士的剑意残魂,此刻正随着杀阵一同苏醒。
洛清寒站在星盘前,指尖飞快地拨动星轨。
她在等,等第一层杀阵完成它真正的使命——
不是困住韩厉,而是在他被煞劫和修为跌落分神时,悄悄削弱他体内的魂网,为最后的致命一击铺路。
“哈哈哈……”
韩厉突然狂笑起来,煞气茧壳剧烈震动,“就算你们搞了些小动作又如何?
就算我修为跌落又怎样?”
他猛地撕开外层的茧壳,炼虚九层的威压如狂风般扫过谷地:“就凭你们三个?
一个重伤的合体老鬼,一个刚入元婴的混沌圣体,还有个连金丹都没达到的小丫头?
也想杀我?”
“你们能奈我何!”
无人应答。
回应他的,是张浩眼中骤然亮起的金芒。
“第二杀阵,剑意残痕阵——启!”
随着张浩的低喝,七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突然从星辉节点中冲天而起!
这些剑意各不相同,有的凌厉如惊雷,有的厚重如泰山,有的缥缈如流云——
它们是当年剑宗七位峰主陨落前,灌注了毕生修为的最后一剑,被张浩从剑宗废墟中寻得,以混沌之力封存至今。
十八年了。
十八年前,它们的主人倒在韩厉剑下;十八年后,它们在杀阵中重见天日,剑峰依旧直指仇人!
七道剑意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剑尖齐齐下垂,全部对准了同一个位置——
韩厉眉心那道因煞劫而剧烈跳动的竖纹!
韩厉仰头看着那七道剑意,脸上的狂笑渐渐敛去。
他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淡的、近乎怀念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久违的故人。
“是你们啊……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青云峰主的‘流云剑’,落霞峰主的‘焚天剑意’,还有……苏远山的‘惊鸿’……”
十八年前灭剑宗时,这些剑意他都亲手接过。
它们的主人死了,它们的剑断了,它们被埋在废墟深处十八年,沾染了十八年的尘土与血污。
现在,它们回来了。
“来得正好。”
韩厉的灰色眼睛里重新燃起凶光,煞气再次暴涨,“十八年前没彻底碾碎你们,今天就一并了结!”
煞劫还在继续。
韩厉的修为从炼虚九层一路下跌,炼虚八层、七层……
每跌一层,他身上的煞气就狂暴一分,茧壳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距离寅时末,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三道杀阵已激活两道,星辉与剑意交织,在谷地上空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张浩站在阵眼中央,魔渊剑的剑锋上,混沌之力正凝聚成第三道杀阵的核心——
那是专为韩厉准备的最后杀招。
苏灵儿始终站在原地,断剑的剑尖稳稳锁定韩厉的眉心,没有一丝颤抖。
她的呼吸很慢,很稳,剑心通明将韩厉体内的每一丝煞气流动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十八年了。
从她躲在剑冢的暗格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开始;
从她被顾长歌救出,握着父亲的断剑踏上逃亡路开始;
从她在石壁上刻下第一个“归”字开始……
她等这一刻,等了整整十八年。
父亲的剑,剑宗的魂,还有那些被韩厉害死的亡魂,都在她的剑里等着。
等着最后一剑。
韩厉的修为跌破炼虚七层,跌向六层。
煞气茧壳上的人脸扭曲得更加痛苦,仿佛要从茧壳中挣脱出来。
被混沌封印的魂种碎片已达五枚,魂网的运转彻底陷入迟滞,连带着他操控煞气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洛清寒的星盘上,代表韩厉的光点闪烁不定,光芒越来越暗。她抬起头,看向苏灵儿,轻轻点了点头。
寅时末,近在眼前。
苏灵儿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雷力与剑心通明彻底融合。
她能感觉到,七道剑意组成的剑网正在蓄势,张浩的第三杀阵即将启动,顾长歌的归山剑上,最后的剑意正在燃烧。
而韩厉的修为,还在跌。
炼虚六层……
五层……
四层……
当他的修为跌至炼虚三层,即将触及化神圆满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