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当下情况非常糟糕,信息量巨大且一个比一个骇人,但游川的大脑在震惊过后,反而迅速冷静下来,思维变得异常清晰。任务优先级在他心中立刻排定!
首要是威胁——也就是位于地下实验室的“脑控智械”项目及其负责人图坦·蒙格斯。毕竟,这玩意一旦失控或被启动,危害难以估量,必须优先处理。其次就是关键节点——四楼的中控室。掌控了那里,就等于掌控了整栋大楼的监控、通讯和部分安防系统,既能掩护自己的行动,也能切断张家的信息渠道。
而若是要达成这个战略目标,那么,自己就必须先悄无声息地解决四楼的中控室和守卫,确保自己潜入地下室的过程不会暴露。然后,利用张崇山这个“钥匙”,进入地下室。到了下面,根据实际情况,要么尝试用灵魂罗网控制关键人员——也就是科学家、守卫甚至已激活的智械,要么……就只能大开杀戒,彻底摧毁那里的一切。基本上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好吧,如今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在思路明确了之后,游川不再犹豫。只见他立刻站起身,并看了一眼恭敬垂立的张崇山,随即眼珠一转。片刻后,一个简单有效的计划浮现。
“你!现在!用你张家家主的身份和权限,正常地去四楼一趟。找个借口,把守在四楼的所有保镖,都集中到监控死角的窗口附近,随便交代他们一些‘重要任务’,稳住他们。等我信号,听明白了吗?”
“是,主人!”在收到了游川的命令后,张崇山毫不犹豫地应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绝对的服从。
“很好,去吧,自然一点。”游川挥了挥手。
随即,张崇山立刻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西装,抹去鼻血,努力恢复了些许家主的威严,随即便转身拉开房门,大步朝着电梯走去。
而看着张崇山离开,游川自己也立刻弹射起步,准备通过通风管道抢先去四楼埋伏。但他刚迈出一步,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依旧昏迷的张家其他高层。
(“这些人……虽然暂时昏迷,但终究是个隐患。万一中途醒来,或者被外面的人发现……”)
他皱了皱眉。虽说现在他灵魂罗网的控制名额还远未达到上限,控制这些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消耗和难度都极低。
“算了,保险起见。浪费一点名额,换后续行动无后顾之忧吧。”
他眼神一凝,瞳孔中淡金色光芒微微流转。无形的灵魂织缕再次悄然蔓延而出,精准地没入地上七人的额头。对于这些意识处于涣散状态的灵魂,入侵和重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顷刻之间,他们的核心认知便被彻底改写,打上了绝对忠诚于游川的烙印。从此以后,在他们苏醒的意识里,游川将是至高无上的主人,至于张崇山?那只是个需要听从主人命令的管家罢了。
“嗯,这才像话。”游川满意地点点头,这下三楼算是暂时“安全”了。然后,他侧耳倾听,门外隐约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张崇山开始行动了。
“好嘛,那么现在也该我行动了!”
于是游川也不再耽搁,只见他身形一闪,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出会议室,反手轻轻带上门。他迅速找到最近的通风管道入口,掀开栅格,钻了进去。在复杂却了如指掌的管道网络中,他的移动速度远超电梯。几乎就在张崇山刚刚走出电梯,与四楼保镖碰面的同时,游川已经从四楼某个通风口悄然潜出,如同阴影般贴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随即,他的灵魂罗网无声铺开,四楼的情况一览无余。五名保镖果然被张崇山以“家主有重要任务吩咐”为由,召集到了靠近东侧窗户、恰好是几个监控探头视野死角的区域。张崇山正煞有介事地低声说着什么“今晚有批重要货物抵达边缘仓库,需要加派人手外围警戒云云”,几个保镖听得神情专注,连连点头。
“就是现在!”
趁此机会,游川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闪出,沿着灵魂罗网标记出的监控盲区路径,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五名保镖背后,距离不过五米。
(“同时控制五个普通人……试试看!”)
心念一动,灵魂罗网全力发动!比之前更加凝实、迅捷的金色精神丝线,如同五道精准的流光,瞬间跨越数米距离,没入了五名保镖的后脑!
没有剧烈的挣扎,甚至没有明显的痛苦表情。五名保镖的身体同时微微一僵,眼神在极短的时间内涣散、失焦,随即又迅速恢复了清明。只是这清明之中,原有的警惕、疑惑等情绪消失殆尽,只剩下与张崇山如出一辙的、对游川的绝对恭敬与服从。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甚至没有引起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或声响。
“成、成功了?就这么轻松?”这一次,连游川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变强了,但没想到灵魂罗网的控制力已经达到了如此举重若轻的地步。同时侵入并改写五个意识清醒的普通人的灵魂,竟然如同呼吸般自然,对方连一丝有效的反抗都没能做出。
(“看来,灵魂层面的碾压,在实力差距过大时,就是这般不讲道理。”)游川顿时心中了然,对自己的能力边界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那么……距离再远一点呢?隔着障碍物呢?”)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升起。他的目光越过走廊,投向了位于四楼最深处、被厚重墙壁和防爆门保护着的中控室。里面,只有一个灵魂波动——那个正一边盯着监控屏幕,一边偷偷用个人终端玩着游戏的中控室值守人员,张荣辉。
(“就拿他做个测试!”)
随即,游川眼中金光再次一闪,这次的目标更加集中,灵魂织缕化作一道更加凝练、穿透力更强的金色细丝,无视了十几米的直线距离和中间隔着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如同拥有“穿墙”能力一般,径直朝着中控室内那个松懈的灵魂探去!
中控室内。
张荣辉正半躺在舒适的椅子上,一只眼睛百无聊赖地扫着面前分成数十个画面的监控屏幕——一切如常。另一只眼睛则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个人终端上的王者荣耀游戏画面,手指飞快滑动。
“Victory!”(胜利!)
随着激昂的音效,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然而,这笑容在下一秒就僵住了。 一股突如其来的、难以言喻的晕眩感猛地袭来!仿佛有人用重锤狠狠敲击了他的后脑,眼前的一切——监控屏幕、游戏画面、控制台——都开始天旋地转!
“呃……什么情况?低血糖?”
张荣辉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住控制台,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变得无比沉重,根本不听使唤!
“噗通!”而下一秒,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疼痛感从臀部、背部传来,但更让他恐惧的是,身体正在迅速失去控制!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强行剥离他对身体的主导权!
(“不……不好!我的身体……动不了!”)他在内心疯狂呐喊,试图挣扎,但灵魂仿佛被浸泡在了粘稠的胶水里,思维越来越迟滞。更可怕的是,连疼痛感都在迅速消退,仿佛神经系统正在被接管、屏蔽。
(“救……救命!”) 这是求生本能催发的最后念头。他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仅剩还能微微动弹的右手,拼命地朝着不远处、同样摔落在地的对讲机爬去!
“只要……只要我能按下那个红色的紧急报警按钮!” 他的手指颤抖着,一点点地挪向对讲机。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 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对讲机外壳的瞬间,那股侵入他灵魂的、冰冷而霸道的力量,完成了最后的覆盖。
“咔。”
一声轻微的、只有灵魂能听到的“锁扣”闭合声。 张荣辉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他自己的神采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漠然,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神采,只是这神采深处,已然烙印上了对游川的无条件忠诚。
他停止了爬行,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动作略显僵硬但迅速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坐回椅子。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对讲机,弯腰捡起,放回控制台原处,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挣扎从未发生。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监控屏幕,依旧是一副值守人员该有的模样,只是不会再分心去玩游戏了。
……
走廊上。 游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金光敛去。
(“呼————,好家伙,居然隔着十几米,还有厚重墙壁……也成功了!虽然比近距离控制多花了十几秒,但效果一样!”)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次测试的成功,意味着他的灵魂罗网在控制方面的有效作用范围和对障碍物的穿透能力,都远超预期!这无疑为后续行动增加了巨大的便利和安全性。
当然,现在,整个四楼,包括中控室,已经尽在掌握。
“张崇山,”随即,游川便通过灵魂链接直接对傀儡下令,“带我去地下室入口。让其他人各归各位,保持正常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打扰。”
“是,主人。”张崇山立刻对那五名保镖傀儡传达了指令,当然,虽然他们同样能接收游川的直接命令,但游川习惯通过张崇山这个“中层管理”来传达,然后,只见恭敬地走到游川面前,“主人,请随我来,地下实验室的入口,就在我的办公室内。”
见状,游川点点头,跟随张崇山,朝着家主办公室走去。路过中控室时,他通过灵魂链接对里面的张荣辉下令:“全面监控整栋大楼及周边,屏蔽所有通往地下实验室区域的异常警报信号。如果有任何外部通讯询问地下实验室或‘蒙格斯教授’的情况,一律回复‘一切正常’。”
“遵命,主人。”张荣辉的声音通过灵魂链接直接反馈回来。
很快,两人来到了张崇山那间装修奢华、占据了大半层楼的办公室。张崇山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在墙壁上一幅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油画后面摸索了一下,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按钮。
“咔哒……轰……”
而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响起,办公室内侧整整一面墙壁的书柜,连同后面的墙体,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需要瞳孔和掌纹双重验证的合金电梯门。
张崇山上前,完成验证。
“嘀——验证通过。欢迎您,张崇山家主。”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合金电梯门无声滑开,露出了里面明亮却带着一股淡淡消毒水味道的轿厢。轿厢内部没有任何楼层按钮,只有向下一个箭头。
“主人,请。”张崇山侧身,恭敬地示意。
游川迈步走入电梯,眼神锐利地望向下方幽深的通道。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那位‘蒙格斯教授’,到底在下面搞什么鬼名堂。”
随即,电梯门缓缓闭合,载着两人,向着隐藏在这栋养生俱乐部地下的、可能关乎无数人命运的恐怖实验室,沉了下去。
随即,在大约过了十几秒后,电梯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抵达了目的地。
然后,电梯门无声滑开,顿时映入游川眼帘的,并非他预想中那种阴暗、潮湿、充满血腥和腐朽气息的“邪恶巢穴”景象。相反,这里异常明亮、干净,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未来感十足的高科技风格。
整个地下空间非常广阔,目测至少有数千平方米,挑高超过十米。地面铺设着防滑抗腐蚀的浅灰色合成材料,墙壁和天花板是整洁的白色复合板材,镶嵌着发出柔和白光的长条LEd灯带。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但并不刺鼻。各种粗细不一的银色或黑色管线被规整地安装在墙体和天花板夹层中,部分区域有透明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复杂精密的仪器设备。
显然,这是一个高度现代化、高度组织化的实验室,至少从表面上看,秩序井然,甚至称得上“先进”。
张崇山率先走出电梯,游川紧随其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他们落地的位置像是一个小型的接待或过渡区,正对着一条宽阔的主通道。通道两侧,是一个个用高强度透明材料或合金隔断分割开的功能区域:有的摆满了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和培养罐;有的陈列着各种机械臂和加工平台;还有的似乎在进行某种材料测试,发出规律的机械运转声。
几个全副武装、身穿黑色重型防弹衣、头戴全覆盖式战术头盔、手持加装了弹链箱的m134转管机枪的守卫,像雕塑般站在几个关键路口。他们瞥见张崇山,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目光在游川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显然,在他们看来,能被家主亲自带下来的人,必然是“自己人”,无需盘查。
(“防御外紧内松,内部识别主要靠权限和。”) 游川心中快速判断,同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跟在张崇山身后,朝着实验室深处走去。然而,他越是往里走,看到的细节越多,也越令人心惊。
首先,他路过几个开放式讨论区,几名头发花白、穿着白大褂的欧美裔老者,正用带着各种口音的英语激烈地争论着某个神经突触信号增强方案的可行性,手边摊开的电子平板上显示着复杂的三维神经元模型。
一些穿着标准防化服、但外面套着战术背心、背着突击步枪的安保人员在通道里穿行。其中两人正骂骂咧咧地用中文交谈,他们防化服的前襟和袖口上,沾着大片暗红色的、已经半干涸的血迹,还有一些类似灰白色豆腐脑般的粘稠物质,散发出一种混合了铁锈和特殊腥气的古怪味道。
“……真他妈晦气!那个小娘皮性子也太烈了!眼看要进剥离舱了,居然一头撞在舱壁上!脑浆子溅了老子一身!”一个安保抱怨道,语气里满是嫌弃。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碰上这种硬茬子算你倒霉,赶紧去洗消室处理一下,别把晦气带到别处去。”另一个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耗材’有的是,不差这一个。”
两人说着,快步走向侧方一个标有“洗消通道”的房间。然而,在一旁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游川 ,其眼瞬间就神冷了几分,并其眼底里,也瞬间透露出了一股实质性的杀意,不过,其脚步却未停下,毕竟在此时此刻,张崇山还在前面带路,要是脱离了这张“最高权限卡”的范围,万一引来排查,那先前的一切岂不前功尽弃?
“呼——,也罢,就容你们这俩个畜生多活一会吧”
于是,游川暂时放弃了去找这几个臭虫麻烦的想法,并紧随着张崇山继续朝里走。而很快,他们又经过一些半封闭的透明实验舱。里面,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有亚洲面孔也有西方面孔)正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机械臂,向一些装有浑浊液体的透明容器中添加不同颜色的试剂;另一些舱室里,穿着工程防电服的技术人员,正围着一台看起来极其粗犷、口径超过了30mm并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多管转轮机炮忙碌着,他们正在将一种从未见过的、带有复杂接口和发光纹路的黑色匣状装置,连接到机炮的基座上,似乎是在安装某种智能火控或能源系统。
“好家伙……” 见此情况,游川心中暗凛,“这哪里是什么‘俱乐部地下室’,这分明是一个设备齐全、分工明确的高科技生物兵器组装与测试基地!博家……这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很明显,以张家那点产业利润,绝无可能支撑如此规模、如此先进的地下实验室日常运转。光是那些昂贵的实验设备、消耗性的生化材料、以及雇佣这些明显是行业顶尖水准的科学家和技术人员的开销,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所以这背后,只能是财大气粗、且在政商军三界都有着深厚底蕴的燕京博家,在源源不断地输血。
(“所以,博家选择张家这样一个新兴、不起眼的小家族作为表面掩护,恐怕正是看中了其“不引人注目”和“易于控制”的特点。而张家是博家埋在墨家堡里一枚完美的棋子,既能执行任务,又不会因为自身实力过强而产生异心……等等,什么声音!”)
而就在游川分析博家与张家关系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和金属轮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