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眉眼微蹙,没想明白。
这冰可乐和冰水是有什么天差地别吗?
本质上不都是寒凉之物,堂妹怎么会觉得自己喝冰水会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
不过白鹿也没打算问。
只是抬眸看着陈辞,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杀伤力。
陈辞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把剩下的半瓶可乐放回冰箱。
手都伸出去了,又猛的反应过来。
不对啊,凭什么是她要放回去,这是她的家,她的冰箱,她的可乐。
她把白鹿拐回来是为了拿捏她,不是被她拿捏。
连喝可乐也要看堂姐脸色的话,她还当什么星主,不如去给阿波罗当陪葬品。
想到就气,心火蹭蹭的往上冒,她干脆直接一仰头,把剩余的可乐一咕噜的,全灌进了嘴里。
冰凉的可乐滑过喉咙,带着细密的气泡口感,咕噜咕噜响了好几声。
陈辞随手一扬,把喝空了的罐子往垃圾桶一丢。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没了吗?”
陈辞撇撇嘴,心里嘟囔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白鹿的这些废话,现在她是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在裙子上随便蹭了两下,就塞进嘴里啃了起来,懒得再搭理那两个碍事婆。
顾薇把白鹿推到餐桌旁,然后转身去厨房帮忙,今天中午是朱琦月做饭,她一个人正在切菜。
客厅里只剩下陈辞和白鹿两个人,气氛有些静谧与微妙。
两人都没说话,一个低头啃苹果,一个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白鹿头也没抬,用那种“顺便一提”的语气说道。
“今天清晨,温陵城出现了一座塔,这个塔全国总共有六十七座。”
陈辞啃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数字她当然清楚,毕竟都是她昨晚亲手一个一个确定下来的城市。
不过这波试探太明显了,陈辞继续若无其事的继续啃着苹果,嗓音懒散,眸光却不自觉的飘向落地窗外。
那座道塔的九色霞光在阳光下依旧璀璨,山海异兽的虚影在塔身上缓缓游动。
“哦,是吗?我刚睡醒,不知道啊。”
“整个温陵城的人都看见了,是你搞的吧。”
白鹿终于缓缓抬眸,清澈的眼眸直直看向陈辞,眼神直透人心。
好像她不是在询问这个结论的正确性,而只是在等待陈辞自己承认一个双方都已确认的事实。
陈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装傻充愣,把苹果嚼得嘎嘣脆,往后一瘫,仰头看着天花板。
“什么叫我搞的,说不定是哪个神明显灵了,或者是哪个秘境的法宝现世了,跟我可没关系。
我只是一个住在破园子里的普通女高少女,每天最大的烦恼是早上起来头发有没有打结,我能搞出什么塔。”
白鹿看着她胡言乱语,也不说话,也不忙手头上的事了,眸光清冷,面无表情。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搞的。我说不是就不是!你爱信不信!”
辞辞依旧嘴硬,语气里却已经虚了半截。
白鹿这种不吵不闹、小女友式的一言不发,直视着渣男男友的眼神,也不知哪里学的。
杀伤力比任何质问都大,像极了抓包渣男的恋人。
沉默寡言,也不说话,就是笃定了事实,不是在等你解释,而是在等你主动投降,主动坦白一切。
直到景甜甜推着婴儿车回到了家,直到小暮儿放学回来,直到朱琦月将饭菜端上了餐桌。
随着一句平淡的“吃饭”,才打破了客厅里凝滞的氛围。
白鹿合上笔记本电脑,把轮椅推到餐桌旁,没有再追问,没有再举证,没有再施压。
她的判断明显已经完成了,不需要陈辞承认,她自己已经推到了结论。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摊牌?
白鹿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她只是权衡利弊之下,觉得目前堂妹的新马甲不错而已。
没有冲突,砝码够重,没必要把两个底牌凑成一个,两张底牌,一明一暗,各有用处。
而如何让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在第七局的档案上继续写“塔主身份未确认”。
又如何完美隐藏堂妹的身份,这件事就让自己的好堂妹去头疼就好了,那是陈辞该处理的事,与她无关。
马甲可以有破洞,可以有瑕疵,但绝不能彻底暴露,也绝不能光着。
她需要一个能顶住上层压力的挡箭牌,一块“我已经尽力查了,但星主就是星主与道塔塔主,并无直接关联。”的遮羞布。
堂姐可以被骗,可以纵容妹妹的小秘密,白局长却需要一份能交差的报告。
她只需要坐观其变,等待一个顺水推舟的结果。
白鹿抬眸看了一眼陈辞。
陈辞正埋着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明明是个能在挥手间覆灭神国的存在,吃饭的样子却像个饿了好几天的中学生。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像湖面上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刚出现就消失了。
堂妹的秘密,她会帮堂妹守住。
堂妹的敌人,她也会帮堂妹挡住。
这是她欠陈家的,也是她欠这个臭丫头的。
……
吃过午饭,陈辞黑着个脸回了房间。
心情不好的原因只是因为白鹿在吃饭过程中,依旧全程一直盯着她看,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盯着。
目光直白,毫不遮掩,简直是阴魂不散!
陈辞看懂了她的眼神,搞得好好的一顿午饭,让她吃得味同嚼蜡。
二楼卧室里,她想着这也不是个事。
说好的要隐藏马甲,搞练出来的下号,这才多久的事情?
那个酒鬼临安公主睡得迷迷糊糊,都知道是她搞的,现在堂姐特么的也猜到了。
她疯狂吐槽着白鹿真的就这么变态的吗?
堂姐……你是第七局副局长啊,不去当推理小说家,简直就是屈才了!
你这破案速度这么快,让那些写了几百集还抓不到凶手的编剧,情何以堪。
而且你明明推理出来了,你自己不问,也不强制,你就等我自己交代。
这种审讯手法也太高级了,被审的人连反驳的着力点都没有,只能自己在饭桌上憋着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