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克善大怒,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就这些随意可以杀戮的贱命,竟然敢拿着一柄刀朝着己方的精锐骑兵冲锋?他整个人都麻了,不光是他。
就连身后的那些蒙古精锐都脸色大变。
他们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若是没这么逼迫会不会?
或许对于普通的战士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于那些真正精通战争的将领来说,完全不同,还没有打进汉地,还没有突破城墙。
就最为普通的百姓们都敢动刀?蒙古大军是有十几万。但汉人有多少?若是每一处,每一个地方的百姓都如此?他们还要征服汉地?那纯纯扯淡。
“杀光他们,杀绝他们,给我杀”
吴克善破防了,他愤怒下令。
身后的骑兵缓缓催动胯下的战马,纷纷朝着那些朝着他们冲锋的百姓而去。
当然了,勇气可嘉,但是在战场上,尤其对于那些从小生长在马背上的蒙古战士来说,他们只需要微微侧身,手腕挥舞。
就会带走一片血花。
可这个时代的汉人,尤其是被激起悍勇的汉人来说,平日里他们温顺,平日里他们看似懦弱。但那一切都只因有家人,害怕失去一切。
可当他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时候。
敌人才会明白,为何几千年来,最繁华的地盘都是在这群人手中,为何在草原上只要出了一个铁木真成吉思汗,那么在后世,只有他们家,孛儿只斤家族的后裔才能被称为黄金家族,才能称汗。
但汉地呢?哪个姓氏没有出过皇帝,没有谁是真正可以凌驾于一切的存在。
突然,当一名蒙古士兵的弯刀朝着一名百姓的身躯砍上,他都准备挥舞第二刀了,没成想当刀子划过后,那个汉人没有倒下,而是双目充血,直接猛地跃起,直接将他扑倒在地上。
然后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那名蒙古人想推开,却发现自己被死死的压制。
而何伯在看到战马冲撞而来的时候,他似乎想到了自己常年种地,他先是侧身躲开,随即浑身的力气使出了刨地的那一招,手中的长刀按照手上曾经挥舞几万几十万上百万次的动作,刨地。
就这么简单,却没成想那名蒙古士兵整个上半身被斜斜砍断。
最后他发现这个招数好用,此时他的脑海无比清明,只要自己使用平日里在地上刨地的把式他就可以活下去,就可以将眼前的敌人杀死。
……
城头上萧破军笑了。
林破月手持望远镜看了很久后放下:“我知道了。”
“怎么说?”
“小时候哥哥除了上课外,就是让我们练武,但刚刚练武的时候他就让我们种地,我们不理解。但他说过,少林除了易筋经这些高深的武学外。
还有的就是心意把,非常毒,可这个心意把就是种地种出来的把式。”
“林将军想不想冲锋一把,我看到了几个好苗子?”
萧破军突然道。
林破月却笑道:“我早就忍不住了”
“好。给你三千,冲锋一刻钟,一刻钟后我用火炮掩护你撤回,记着就一刻钟”
“好”
说罢,林破月转身离开。
何伯此时身上也有着伤口,但他想报仇。
他看到了一个人,记得有人叫他巴图鲁哲别。是他去他家的。是他刚刚一刀砍死自己的娘亲。
而此时这个家伙手中的箭矢射杀了好几个相识的老乡。有次此时他竟然朝着自己拉弓射箭。
而何伯此时只有手中的刀,突然他闭上了眼,想起那时候种地的时候,但凡有田鼠跑过来,他就抛死他,刚刚开始不行,那小玩意太快太快,可不弄死他,他就会偷粮食。自己家就会少一口。
于是乎,他后来慢慢的练习,就在那一瞬间,只要卡住那一瞬间,就能弄死他。
他此时内心没有恐惧,反而是无尽的兴奋,他闭上眼抬起手中的刀。
“速”
“啪”
箭矢飞来的瞬间。刀落,将那柄箭矢砍翻。
然后他开始跑,快速的跑
巴图鲁哲别再次张弓搭箭。
“速”
“啪”
哲别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于是乎,看着快到自己身边的那个贱命,他再次三支箭直接射出。
一支箭穿透了何伯的肩头,一支箭飞到了一边,另外一支被他的刀裆下。
“死”
何伯跃起,愤怒的一刀将其砍杀。
可此时何伯也累虚脱了,他整个人用那柄刀撑着。这时候他眼睛开始冒着虚光。整个人旋转倒下。
倒下的时候他看到城门大开,一身耀眼的黑色盔甲,似乎是个女人。
然后他就不知道了。
……
林破月带着骑兵迅速杀出。
而吴克善的精锐骑兵却被原先的炮灰,现在拿起刀的这支被数千百姓所困扰。他们似乎陷入了泥潭。那些百姓有的砍马腿。
有的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后面的人补刀,都不要命。
哪怕是那些老人,也挥舞手中的木棍。
林破月他们迅速杀入阵中。整个一个来回,让吴克善的军队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
后方的满珠习礼大怒:“杀上去,拖住他们,入城”
但很可惜,林破月他们只是一个来回,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些人,然后迅速朝着城门而去。
“追击,追击,追击”
“砰砰砰”
“速速速速”
“轰隆隆”
数十门火炮的轰炸,让追击的部队不得不停下战马,当城门关闭的那刻。
蒙古人的鸣金响起。
他们不甘的退去。
“废物”
这是吴克善得到的评价,他愤怒,只能将已经半死不活的那些百姓全部屠戮。
但此战,他们最后发现,吴克善的蒙古士兵竟然被那些贱民打了一个二比一的战损比。这个占比是让所有人心头阴霾的存在。
林破月的那个冲锋,也让他的手下损失惨重。
“啊啊啊”
吴克善只能大怒吼叫。
……
何伯睁开了眼,他嗓子冒烟,浑身疼。好几次想张嘴都张不开,眼睛费了老大的劲才睁开。
“我这是死了吗?”
“没死,你运气好。是林将军出城将你带回来的,回来的时候都快没气了。也幸好这次太尉大人来的时候带了柳公堂的大医,还是林将军拿出了好药,你才能活下来的”
“我还活着。还活着,我媳妇呢”
“当家的,你醒了?呜呜呜呜”
突然,一个哭喊让何伯低头看去,却发现是自己的妻子惠儿,旁边还有他的孩子。
他想抬手,却发现两个孩子突然扑过来:“爹爹,爹爹,爹爹”
第二天的时候,他勉强起身,却发现一群身穿盔甲的将军走了过来。
“你就是何伯?”
“是”
“你很好。好好培养是一个好苗子,也不枉给你的医药。”
“谢大人”
那日过后,半个月后何伯才缓过来,但那时候战争也基本结束。随后他参军。
十几年后,在遥远的西方,一路军队横扫。为首的将领就叫何伯。
但无数的西方畜生却称呼他为“撒旦”
……
“咱们一味的冲,太难了,三天整整三天时间,跟着咱们一起攻城的小部落已经打不动了。
咱们整整损失了三万多人马,但城头都没上去。敌人的箭矢、短矛、床弩太狠,咱们用投石机,但人家们有火炮,射程远,爆炸的威力大。
三路进攻都受阻。再打下去,咱们的损失太大。不行的话先围起来,消耗他们的粮草。”
于是十二万骑兵围着张家口扎营,连绵数十里,篝火在夜里像一片星海。
萧破军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无边无际的火光。韩笑低声问:“他们已经围城三天,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等。”萧破军只说了一个字。
第七天。 三路口的战报陆续传来。
喜峰口已解、古北口已解、独石口已解。
萧破军将战报叠好,塞进怀里:“我军伤亡如何?”
韩笑开口:“前三日属于死战,我们进行了轮换,三处攻击点我军总伤亡人数为一万两千人。其中死亡六千人。重伤两千人。轻伤五千人。如今能战之兵为三万人”
萧破军看着韩笑,面色肃穆“守城一直都是你的兵。辛苦了”
韩笑大声道:“都是朔风的兵,没有谁的”
说实话,灭了满清后,各军在各地,萧破军来的路上就带了不到两万,加上先行的林破血,再有韩笑的驻守两万兵,合计五万。
这时候萧破军严肃看着军中诸将“全军准备集结”
韩笑却大声道“我张家口守军除重伤外依旧有一万二千人能战,请战”
萧破军看了看他,最后点头“好”
随即又道:“三路口的蒙古已经失败,当归化城失败的消息传来后,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刻。
蒙古人已经在外面待了七八天,十几万的军队,后方还有二十多万的家眷。他们需要多少吃喝?我们坚壁清野
又打破他们进攻的势头。这几日随时听令。不过我们的的援军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
这三天,我们靠自己。”
“是”
此时的蒙古营地,整整七天,他们在第四天开始试探性的攻击。奈何压根没法子攻破。
“归化城那边如何?”
“消息还没传来,按照时间,若是突破归化城的话,现在也应该到大同了吧?”
……
归化城内
“失火了,失火了,失火了”
“准备动手”
……
“他们动了”
“等他们好几天了,告诉弟兄们,刀子该亮出来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