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记忆烙印在自己识海。
不是复制、粘贴那么简单，而是强行灌输。
这就相当于吃饱饭之后又被强塞了几个大馒头。
隐隐的胀痛感是言语无法形容的。
事实上，黄九娘已经非常温和了。仅仅留下了她的传承和感悟。
而且还是压缩包。
将在黄健的识海中，以极其缓慢地速度一点点化开。
整个过程十分凶险。
别看黄健的实力已经登堂入室了，可境界却和黄九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凡黄九娘存有一点别样的心思，就能轻易把他变成傻子。
万幸，结果是好的。
仙人抚我顶，许我以长生。
黄健这一路走来，全靠自己摸索。除了不靠谱的系统，连个领路人都没有。
这次总算有机会重头梳理一下了。
修仙者的三大要素。
资质，心性，悟性。
资质决定修仙的下限。心性决定走多少弯路。悟性决定修仙的上限。
黄健的资质是极差的。
他是人类的灵魂。
穿越到黄皮子身上，无论是灵肉契合度还是先天习性都很不匹配。
即使后来化形，周身经络和气机运转也和人类不同。
正因如此，系统才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
而且还舍弃了两次！
至于他的心性……
一个屌丝能有多好的心性？
得到一点蝇头小利能高兴好几天。吃亏了又时时刻刻惦记，寝食不安。
哪怕成为领主，仍然不改斤斤计较的本性。
或许是老天对他的补偿。反倒是虚无缥缈的悟性远超常人。
他来到这个世界，只从系统商城买到几本精简的功法。靠着胆大头铁，在练崩的边缘反复横跳。
硬是误打误撞地就成长起来了。
当初在秘境接受仙人传道。他不是第一个闻道之人，却是唯一一个闻道三千载而没有陷入昏睡的人。
这样的悟性，即使放在璀璨的洪荒时代，也只有寥寥几人。
后来他有机会阅览盘龙山的藏书。总算触类旁通地掌握了一些仙家手段。
如今得到黄九娘的传承，顿时生出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这就好比野生教授得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习题册。总算弥补了缺失的根基底蕴。
黄健如痴如醉地伫立在原地。
时而恍然，时而皱眉。不时会发出一声惊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嗯……以前的方向错了。这里和我的理念有冲突！哈哈哈，一言惊醒梦中人，豁然开朗啊！”
他所修习的《灵月化生诀》自行填补修改，衍生成了《地狼吞天诀》。《灵骨化形经》替换成了《金肌玉骨经》。《驭风行云诀》也被《裂云遁天术》所取代。
除此之外，望气术、幻术和回春术也有了新的感悟。甚至就连放屁天赋都有了全新的见解。
醍醐灌顶啊！
这就是野孩子和有家长的区别。
他恨不得闭关个百八十年，好好消化一番。
“呼……”
不知道过去多久，黄健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对着空无一人的昏黄空间深鞠一躬。语气无比虔诚：“多谢前辈的馈赠！”
黄九娘的念头沉睡了无数年，却没有对黄健提出任何要求。而是把最后的能量用来延续传承了。
或许……她的执念就是这份传承吧。
黄健心念微动，意识退出了昏黄的镜中世界。
进入镜中世界的只是意识。
意识之间的交流快如闪电。
他在镜中停留了很久，其实外界仅仅过去了一瞬间。
若能随意在镜中感悟，绝对是一大修行利器。
可惜，八角铜镜是黄九娘的本命法宝。随着黄九娘消散，镜身上也布满裂痕。
黄健轻抚镜面，心中五味杂陈：“黄大仙有恩必偿。可是……我又如何报答你的恩情呢？”
他心有所感，翻手收起铜镜。扭头看向酒馆的方向。
就见戴着大檐帽的独眼汉子，优哉游哉地朝这边走来。
黄健对独眼汉子有印象。
那家伙厚着脸皮蹭故事听，却不肯打赏。
相当抠门。
独眼汉子似乎能看透空间褶皱。目光落在黄健身上，语气随意地打起招呼：“这么巧，你也撒尿？”
黄健确认了！
这家伙果然能看到他。
他的隐身术这么差劲吗？为啥总是被人发现？
“呃……”
黄健显出身形，笑容有些不自然：“你知道我在这儿？”
独眼汉子抛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闻到的！你身上有股乡巴佬的味道。”
她是月神的投影。
如果超出一定距离，还真找不到黄健。
但她帮黄健掩盖气息时动了点手脚。相当于装了一个定位器。
就算黄健躲到天边都别想逃出她的手心。
黄健解开裤腰带，双脚岔开：“一起？”
月神的嘴角抽了抽，把脸扭到一边：“算了，我又没尿了！”
她可以幻化成男人的模样，但是像男人一样撒尿就有点难为情了。
尤其是当着一个凡人的面。
听到身后的水流声，她神色更加不自在了。冷声问道：“你故事里的猴子……最终有没有颠覆神界？”
“啊？”
黄健怔了一下。想不到，这家伙从酒馆追出来，居然是为了剧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撒尿时讨论的话题吗？”
月神的脸色更冷了：“那你尿快点。”
黄健抖了抖，发出一声长叹。悠悠说道：“猴子再强也只是猴子。无法颠覆神界，也没有恢复自由，连无拘无束的生活都回不去了。不对等的矛盾，最终只会走向妥协。”
他在说猴子，又何尝不是在说自己呢？
始于微末，身不由己。拥有的越多，身上的枷锁越重。
再累也停不下来。
月神对黄健的回答很不满意：“什么啊？猴子不能颠覆神界，它还折腾什么？这故事不好！我不喜欢这个结局！”
黄健慢条斯理地系上腰带，转身朝酒馆走去。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后悔让我剧透了吧？故事和人生一样。只要还没讲完，总会有些悬念的。”
月神一怔，露出思索之色。
她拥有无限的寿命。从未考虑过所谓的结局。
如果能选择，她想要一个什么结局呢？
这时，黄健的声音又从远处传了过来：“看你的穿着，应该不穷。你别总是躲在角落蹭听啊，多少打赏一点呗。”
月神的脸色又是一黑：“乡巴佬！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