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的投影往前挪了半步,面板上的曲线被瞬间放大。
“但有一个致命问题。”
林宇抬眼。
“巨眼没有死。”
天枢的语气凝重了一分,投影的边缘微微闪烁。
“根据数据库中编号一七收容目标的历史记录,它曾经在初次被封印后的第三万年开始第一次恢复尝试。”
“这次混沌核心被彻底击碎,恢复周期理论上会更长,但只要它活着,就会重新积蓄力量。”
“封印系统的灵能自循环装置,当前效率仅能维持巨眼虚弱状态下的锁定,一旦巨眼开始恢复,能耗会指数级攀升。”
林宇的手指停止转动。
凌霄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给我一个时间窗口。”
林宇的视线死死盯住那条曲线。
“无法精确计算。”
天枢坦言,“保守估计,三百年到五百年之间,封印系统的自循环供能将无法覆盖巨眼的恢复性挣扎。”
“届时需要外部灵能注入,否则锁链符文会逐步暗淡直至崩溃。”
三百年。
林宇靠向椅背,指尖在金属扶手上敲击的动作彻底停滞。
三百年,对凡人而言是漫长的岁月,但对一个文明、对一尊八阶邪神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三百年后,如果没有解决方案,他将再次面对一个试图重建混沌核心的远古主宰。
“把这个数据加密存入我的个人智脑。”
林宇站起身,目光冷硬如铁。
“同时建立一个长期监控项目,每月采集封印系统能耗数据,任何异常波动,第一时间报我。”
“已建立。”
天枢快速记录,“项目代号?”
“镇狱。”
林宇吐出两个字,杀伐之意毫不掩饰。
“明白。”
天枢的投影微微躬身,随后消散。
……
时间如白驹过隙,又是一个十年匆匆而过。
人类纪元889年,春。
凌霄殿例会。
天枢的全息投影今天换上了一身墨蓝色的工部司服,手中虚捏着一份灰雾星系的全景图。
“父亲,灰雾星系全域灵能收集网络,已于上个月完成最终并网。”
全息面板上,三颗暗淡恒星之间的四颗岩质行星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蓝色节点就像是撒了一层碎盐,将整个星系点缀得星罗棋布。
“苍渊星本体三百零四座收集塔维持满载运转。”
“新开拓的三颗岩质行星上,分别部署了一百二十座、九十座和七十六座,总计五百九十座灵能反应炉。”
天枢抬手,将汇总的数据面板推到林宇面前。
“本季度入库灵能结晶四十一万单位,年化产出预估在一百六十三万左右。”
“截至昨日,我们的净库存已经达到了两千零七十万单位。”
林平安稳坐在右侧第一把椅子上,手指在军用终端上飞速划动,查阅着各项报表。
“这笔底蕴,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宇,沉声汇报:“百年换代计划第一阶段的材料缺口已经彻底补上。”
“强相互作用材料的小批量试产线,下个月就可以投入试运行。”
“良品率预期是多少?”
林宇靠在椅背上,淡淡地问。
“第一批……难说。”
林平安说得非常直白。
“许长庚那边给的预期数据,只有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七,也就是说,前三年基本都处于纯烧钱的状态。”
“那就烧。”
林宇毫不犹豫地只给了一个字。
他的目光随之落在面板角落一个正闪烁的通讯图标上。
“天枢,方舟那边有消息了吗?”
“云曦在三小时前发来了正式函件。”
天枢立刻调出文本,“她只有一句话,准备好了。”
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的视线几乎同时汇聚到了主位上。
林星晚顺势放下了手里的行政数据板。
“仙眼城在两年前就已经全面封顶,最大承载容量五百万人。”
“当前空置率百分之百,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仙眼城?”
林曜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挑了下眉。
“没错,她们自称仙眼族。”
林星晚翻出一份文化对接备忘录,解释道:
“三眼族一直是我们单方面的叫法,人家内部管自己叫仙眼族,额心那只眼被称为仙瞳。”
“既然她们马上要全面住进来,融入天宫,这个称呼也该正式改过来了。”
“那就改。”
林宇直接站起身,一锤定音.
“行政、军务、宣传三条口子,所有官方文书全部统一称呼为‘仙眼族’,从今天起即刻生效。”
他目光环视一圈,指令一条接一条地压下去。
“通知瑶光,立刻启动安置预案。”
“林星晚,你亲自负责行政对接。”
“林平安,星门通行编队由你全权调配,全部使用玄鸟级运输穿梭机,分批次运送,注意管控,别堵塞了主航道。”
三道命令干脆利落地落下,凌霄殿里的核心层各自起身肃然领命。
林宇最后瞥了一眼通讯面板上云曦发来的那行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明日启程。
区区三百万人口,对于如今拥有一百八十九亿庞大人口基数的天宫文明来说,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他林宇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三百万张嘴,而是站在这三百万人最前头的那尊七级战力!
他随手关掉面板,大步走出了凌霄殿。
……
灰雾星系,三恒星引力平衡点。
庞大的净世方舟静静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中,周身流转了万年的阵法光幕正在缓缓收敛。
方舟内部,碧落宫议事堂。
这场关乎整个文明命运的迁徙准备工作,已经推行了整整三年。
折叠空间内的海量物资打包、五大宗门核心典籍的封存、灵田的剥离封印,以及个人修炼洞府的清理。
桩桩件件,全部在云清老道的统筹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而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云清站在议事堂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堂内最后一批弟子,将墙上那幅挂了一万多年的祖师画像小心翼翼地取下来。
画轴移开后,背面的白玉墙上留下了一块干干净净的长方形印记,而四周的玉色,早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下泛起了微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