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就这么在汉江边溜达着。
平井桃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羽绒服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晃着。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着后面四个人,倒退着走“我跟你们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凑崎纱夏看着她“什么梦?”
平井桃想了想,脸上露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忍着没笑“我梦到澄安穿着他那件红袍子,在客厅里写字。然后写着写着,笔突然飞了,飞到天上去了,变成了一只鸟。”
凑崎纱夏笑了“笔变成鸟?”平井桃点头“嗯,红色的鸟,在客厅里飞来飞去。”
名井南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然后呢?”平井桃想了想“然后我就醒了。”
周子瑜在旁边轻声说“梦都是反的。”
平井桃点头“对,所以实际上笔不会变成鸟,澄安还是澄安。”她说得很认真,好像真的在分析这个梦的意义。凑崎纱夏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平井桃又转过身,面朝前方,继续走“你们说,人为什么会做梦?”
名井南想了想“因为白天想太多了。”
平井桃转头看着她“那我白天想什么了?”
名井南想了想“想澄安。”
平井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我白天想澄安,晚上也梦到澄安。白天想吃的,晚上也梦到吃的。”
凑崎纱夏笑了“那你昨晚梦到吃的了吗?”
平井桃想了想。“没有。只梦到笔了。”
凑崎纱夏点头“那你白天想笔了吗?”
平井桃摇头“没有。我白天从来不想笔。”
凑崎纱夏笑了“所以你的理论不成立。”
平井桃嘟了嘟嘴,继续走。她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倒退着走“那你们说,人为什么会做梦?”
名井南看着她“你刚才不是问过了吗?”
平井桃点头“问过了,但你们没回答。”
名井南想了想“这个问题,可能只有科学家才能回答你了。”
平井桃“哦”了一声,又转回去。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蹲在路边。
凑崎纱夏看着她“又怎么了?”
平井桃指着地上“你们看,这有只蚂蚁。”
几个人围过去。地上确实有一只蚂蚁,黑色的,很小,在水泥地的缝隙里爬来爬去,好像迷了路。
平井桃蹲着,眼睛盯着那只蚂蚁“它迷路了吧?”
名井南也蹲下来“也许。”
平井桃伸出手指,想帮蚂蚁指路,又怕把它碰死,手指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
“别碰它,让它自己走。”凑崎纱夏说。平井桃收回手指,继续蹲着。蚂蚁爬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缝隙,钻了进去,不见了。
平井桃站起来,拍了拍手“走了。”
凑崎纱夏笑了“你蹲了半天,就为了看一只蚂蚁?”
平井桃理直气壮地说“那只蚂蚁迷路了,我得确认它找到路才能走。”
凑崎纱夏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名井南也笑了。周子瑜嘴角弯了一下。林澈也笑了。
五个人继续走。阳光很好。汉江边的风比其他地方大一些,但不冷。平井桃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伸手拢了拢,没用,又乱了。她索性不管了,就让头发在风里飘着。
凑崎纱夏看着她“你头发现在乱的像鸡窝。”
平井桃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像吗?”
凑崎纱夏点头。
平井桃转头看着林澈“像吗?”
林澈看着她。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贴在脸上,几缕竖在头顶。他忍着笑“像。”
平井桃嘟了嘟嘴,又伸手拢了拢,这次拢得很用力,但风一吹,又乱了。她叹了口气“算了,鸡窝就鸡窝吧。”
名井南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皮筋,递给平井桃“扎起来。”平井桃接过来,把头发拢在一起,扎了一个低马尾。风把碎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
几个人沿着江边走了一段,平井桃忽然指着前方“那边有卖的!”她眼睛亮了起来“我要吃!”凑崎纱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确实有个小摊,一个老人在做,围了几个小孩子“你都多大了,还吃?”
平井桃理直气壮地说“新年第一天,吃个怎么了?”她转头看着林澈“澄安,你吃不吃?”林澈想了想“吃。”平井桃笑了,跑过去,买了两个,一个粉色的,一个蓝色的。她把蓝色的递给林澈,自己拿着粉色的。
“为什么蓝色给我?”林澈接过。平井桃咬了一口粉色的,腮帮子鼓鼓的“因为蓝色好看。”
她的腮帮子又鼓了起来,含混地说“你带着比较好看,我吃不重要。”
凑崎纱夏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名井南也笑了,周子瑜嘴角弯了一下。
林澈看着手里的蓝色,又看了看平井桃手里的粉色。他也咬了一口,很甜,入口即化。平井桃走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说话“澄安,你觉得今年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林澈想了想“不知道。”平井桃想了想“我希望今年能多休息。去年的行程太多了,累死了。”
凑崎纱夏看了她一眼“我们不是刚休息了半个月吗?”
平井桃摇头“那不一样。休息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工作。真正的休息是什么都不想。”她
顿了顿,“就像今天这样。在江边散步,吃,什么都不想。”
凑崎纱夏看着她,笑了“那你今天好好休息。”
平井桃吃完了,把棍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她拍了拍手,又走到江边,趴在栏杆上,看着江水。凑崎纱夏走过去,趴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样趴着,看着江面。名井南走到凑崎纱夏旁边,也趴着。周子瑜走到平井桃旁边,也趴着。林澈站在她们后面,看着她们。
四个女人趴在栏杆上,头发被风吹着,衣服被风吹着。平井桃的羽绒服鼓得像一个球。凑崎纱夏的大衣下摆被风吹起来。
“澄安,你也来。”平井桃回头看着他“一起趴着。”
林澈走过去,在她旁边趴下。五个人趴成一排“你们说,江里有没有鱼?”
平井桃眼睛盯着水面,很认真地问。
名井南想了想“应该有。”平井桃又问“那有没有大鱼?”
名井南想了想“应该也有。”平井桃“哦”了一声,继续看江面。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想钓鱼,可惜,太冷了,又不是那么想了。”
几个人都笑了。
又趴了一会儿,平井桃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走吧,继续走。”五个人离开栏杆,沿着江边继续走。平井桃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凑崎纱夏走在她后面,名井南走在她旁边,周子瑜走在林澈旁边。
“澄安。”平井桃头也不回地叫他。
“嗯。”
“你以前在大唐的时候,新年第一天做什么?”
林澈想了想“跟祖父去庙里烧香。”
平井桃转过身,看着他“烧香拜佛?”
“嗯。”
平井桃想了想“那你去了庙里,许什么愿?”
林澈想了想“有时候许愿学业进步,有时候许愿家人平安。”
平井桃点点头“那你今年许愿了吗?”
林澈想了想“许了。”
平井桃看着他“许什么愿?”
林澈看着她“说出来就不灵了。”
平井桃嘟了嘟嘴“你不说怎么知道灵不灵?”
林澈笑了“不说也灵。”
平井桃看着他,没再问了。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广场。广场上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在蓝天白云间飘着。平井桃仰着头,看着那些风筝,眼睛里带着羡慕“我也想放风筝。”
凑崎纱夏看着她“你多大了?”
平井桃理直气壮地说“放风筝不分年龄。”
凑崎纱夏笑了“那你去找卖风筝的。”
平井桃四处看了看,没找到“没有卖的。”
她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没关系,看别人放也挺好。”
她仰着头,继续看那些风筝。风筝在风里飘着,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她的脖子仰酸了,低下头,揉了揉后颈“脖子好酸。”
名井南看着她“你就不会低一会儿再看?”
平井桃摇头“我怕低头再抬头,风筝就没了。”
名井南笑了“风筝又不是鸟,不会飞走。”
平井桃想了想“也是。”她低下头,揉了揉脖子。
几个小孩的风筝放得很高,线都快放完了。平井桃看着那些风筝,忽然说“你们说,风筝在天上能看到什么?”
凑崎纱夏想了想“能看到汉江,能看到首尔,能看到整个韩国。”
平井桃想了想“那它能看到日本吗?”
凑崎纱夏愣了一下。“应该不能吧。太高了。”
平井桃“哦”了一声,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
凑崎纱夏看着她“你想家了?”平井桃摇头“没有。就是好奇。”
凑崎纱夏没再问了。
五个人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看那几个小孩放风筝。风筝线断了,风筝在风里飘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天空里。那个小孩蹲在地上哭,他的妈妈在旁边安慰他,说再给你买一个。小孩不听,哭得更大声了。
平井桃看着那个小孩,眼眶有点红“风筝没了。”
凑崎纱夏看着她“又不是你的风筝。”
平井桃擦了擦眼睛“我知道。但是看着它飞走了,心里有点难过。”
凑崎纱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五个人离开广场,继续沿着江边走。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西边。平井桃走累了,步子慢了下来。她走到林澈旁边,挽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累了?”林澈低头看着她。她点点头,没说话。五个人继续走。平井桃靠在他身上,走得很慢。
凑崎纱夏看着他们,笑了“momo,你这是在挂件模式吗?”
平井桃没睁眼“什么挂件模式?”
凑崎纱夏笑了“就是挂在澄安身上,自己不用走路。”
平井桃睁开眼睛,想了想“对,这就是挂件模式。”她把林澈的胳膊挽得更紧了。
名井南看着她们,笑了。周子瑜也笑了,林澈也笑了。
五个人沿着江边走了一下午,走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休息好了继续走。平井桃的挂件模式持续了一段时间,恢复体力之后,又松开林澈的胳膊,走到前面去了,步伐还是很大,羽绒服的下摆还是在风里轻轻晃着。
“澄安,你明年还会陪我们散步吗?”平井桃头也不回地问。
“会。”
“后年呢?”
“会。”
“大后年呢?”
“会。”
平井桃转过身,看着他,笑了“那就说定了。”
她转回去,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