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凑崎纱夏她们期待的表情,林澈笑着站了起来“那行,那我就写一首。”
“我去找纸。”凑崎纱夏立马站了起来,跑去书房找林澈写诗用的宣纸。
“我来研磨吧。”周子瑜也站了起来,跟着去了书房。
“我去收拾一下桌子。”名井南站起来,去简单收拾一下桌子。
“我,我,我去……”平井桃看凑崎纱夏她们都忙了起来,也想去帮忙,结果怎么也想不到她还能干什么。
“好了,momo,你不用去了,来帮我换一下衣服好吗?”林澈拉住平井桃,笑着说道。
“换衣服?换什么衣服啊?”平井桃有些疑惑的看着林澈。
林澈笑着抬起头,看向了楼上的某个房间,那里放着的,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正穿着的,唐玄宗赐给他的深绯红色官袍,那一届,他是独一份,还特地让他在曲江宴上穿,以示恩宠,结果谁知道,他就这么穿越了呢。
今天是他在这个时代,和凑崎纱夏她们,正式组建了家庭之后,第一次跨年。
林澈在网上看到过,人生四大喜中就有金榜题名时,在这个特殊的跨年夜,他希望能够穿上那件他最重要的衣服,来表示他的重视。
“换上我穿越过来的时候,穿的那件官袍。”林澈轻声说道,眼神有些迷离,仿佛是回到了那个在朝堂之上,被唐玄宗,独赐红袍的荣耀时刻。
听到林澈说他要穿那件看着就很尊贵的红袍,平井桃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真的啊,我还没看见过你穿过呢?”
林澈轻轻的点点头“嗯。”
“那我们快去吧。”平井桃赶紧就拉着林澈上楼。
平井桃拉着林澈的手,几乎是拽着他上了楼。她的脚步很快,楼梯被踩得咚咚响,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林澈跟在她后面,看着她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忍不住笑了。
“慢点,别摔了。”
“不会不会。”平井桃头也不回,拉着他穿过走廊,停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这扇门她路过很多次,但从没进去过。林澈跟她们说过,里面放的是他从大唐带过来的东西,平时不让她们动。她们也听话,从来没进去过。但平井桃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看一眼那扇门。她很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但她没有问,也没有偷偷打开过。
林澈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锁发出一声轻响,他推开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没有开灯。平井桃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清。林澈走进去,开了灯。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桌上摆着几个盒子,木质的,雕着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角立着一个衣架,衣架上挂着一件衣服,用透明的防尘罩罩着。
平井桃走过去,站在衣架前,看着那件衣服。透过防尘罩,能看到深绯红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颜色,不是那种很艳的红,也不是那种很暗的红,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沉稳的、厚重的红。像是秋天的枫叶被夕阳染过,又像是陈年的红酒在杯子里晃动的光泽。
林澈走过来,伸手拉开防尘罩的拉链。布料一点一点露出来。衣领,衣襟,衣袖,衣摆。平井桃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衣服拿出来之后,她看清楚了,那是一件长袍,深绯红色的,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边,衣襟上绣着暗纹,看不太清是什么图案,但在灯光下隐约闪着光。腰带上镶嵌着玉石,白色的,温润的,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鹅卵石。
林澈把衣服放在床上,开始脱身上的居家服。平井桃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他把t恤脱了,又把裤子脱了,只穿着内裤站在她面前。他的身体在灯光下很清晰。肩膀宽,腰窄,胸口的肌肉线条流畅,腹部的肌肉一块一块的,不夸张,但很有力量感。
他拿起那件深绯红色的长袍,抖开,穿上。先是左臂,再是右臂,然后整理衣领,系腰带。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平井桃看着他的动作,觉得那不像是在穿衣服,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每一个动作都很从容,不急不躁,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重。他系好腰带,整了整衣领,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平井桃。
平井桃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林澈,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不是长相变了,是气质变了。平时的林澈是温和的,平静的,甚至有些慵懒的。但此刻的林澈,站在她面前,穿着那件深绯红色的官袍,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光笼罩着。那道光不强,不刺眼,但就是让你无法忽视。
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舒展,下巴微抬,眼神平静而坚定。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自信,是那种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笃定。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平井桃看着他,忽然想起凑崎纱夏以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澄安和我们不一样。”她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好看吗?”林澈问。
平井桃点了点头。她的喉咙有点干,声音有点哑“好看。”
林澈笑了。那个笑容把他从一个遥远的、不可接近的人,拉回到了她熟悉的林澈。
“走吧,下去吧。她们该等急了。”
他走出房间,平井桃跟在后面。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深绯红色的长袍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腰带上的玉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想起以前看过的古装剧,里面的那些王公贵族穿的也是这样的衣服。但那些是演的,是假的,是穿给别人看的。林澈不一样。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
两人下了楼。客厅里,凑崎纱夏已经把宣纸铺好了,周子瑜正在研墨,名井南把茶几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三个人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凑崎纱夏的手停在半空,手里还拿着墨条,忘了放下。周子瑜研墨的动作停住了,手腕悬在砚台上方,一动不动。名井南正在整理毛笔,手指捏着笔杆,眼睛盯着楼梯方向。
没有人说话。
林澈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脚步很稳,不急不慢。深绯红色的长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腰带上的玉坠轻轻晃动。他走到茶几前,在沙发上坐下。宣纸铺在桌上,墨已经研好了,笔也准备好了,就等着他落笔。
凑崎纱夏放下墨条,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睫毛很长。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衣服的袖子。布料很滑,很软,手指滑过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
“这是什么布?”她问。
“是蜀锦,最顶级的。”林澈说。
凑崎纱夏又摸了摸“好滑。”她的手从他袖子上滑下来,落在他手背上。她的手指很凉,他的手很热,凉和热碰在一起,很舒服。
周子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衣服上,又从衣服上移回脸上。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研墨。
很快,墨就研磨好了。
林澈走到桌子前,凑崎纱夏她们聚在他的身边,看着他。
凑崎纱夏的眼神里带着骄傲和浓浓的爱,这就是他的男人,她应该是用了这辈子最大的一次运气,才能遇到他,如果没有他,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想着去恋爱。
平井桃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崇拜,这是他爱的人啊,无论是在哪个时代,他总是最最厉害的人呢,之前平井桃对林澈在唐代有多厉害还没有一个概念,但是现在看着这身官袍,她才明白,林澈在大唐,恐怕也是天之骄子吧,不然那个皇帝,怎么会给他这么好看的衣服呢?
名井南看着林澈的眼神里,满是温柔,她爱这个男人,无论她是什么样的,在她心中,林澈就像是日本的源氏物语里的源氏一样,但是又远比源氏高贵,骄傲,才华横溢。
周子瑜看着林澈,眼神里除了爱,则是带着一丝心疼,她和林澈都是华夏人,所以她明白,林澈在这个时代,是有多么的不适应,他本来可以高官厚禄,青史留名,现在却不得不成为一个艺人,她并不是看不起艺人,她就是艺人,只是,和林澈可能达到的高度比起来,艺人,这个身份,实在是有一些配不上他。
林澈站着,面前是铺好的宣纸,砚台里的墨已经研好,浓淡适中。他提起笔,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笔。房间里很安静,电视关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烟花炸裂的声响,闷闷的,很远。四个女孩围在他身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她们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落在他笔尖。
他在想,该写什么。写新年,写团圆,写时间的流逝,写故人,写新人,写这一年的种种。太多的东西拥在一起,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脑海里浮现出长安的街道,朱雀大街上的灯,上元节的花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祖父牵着他的手,走在人群里,怕他走丢了。街上有人放烟花,抬头看,漫天都是光。那些光落下来,落在屋顶上,落在树梢上,落在人们的肩上。
他再次睁开眼睛,笔尖落在纸上。墨迹晕开,像一朵花在宣纸上绽放。
《岁晏》
岁晏天地寒,阴阳逐流水。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喜。我本江南人,驱马入凤里。春风曲江宴,秋月大明宫。一朝辞帝阙,万里随云驶。忽忽岁时晚,悠悠天地久。
所欣逢四美,能言会心耳。围炉坐中夜,笑语杂悲喜。故人半为鬼,新交今在此。举杯属明月,酌我以绿蚁。但愿长如今,岁岁同拜跽。
凑崎纱夏看着那首诗,把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她不懂诗,但她懂这首诗里的感情。
他写的是时间,是故人,是新人,是这一年的种种。他有回不去的故乡,有再也见不到的故人。但他的悲伤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把人淹没的悲伤。
他的悲伤很轻,很淡,像冬天早晨的雾,太阳一出来就散了。他的欢喜也很轻,很淡,像春天傍晚的风,吹在脸上,不冷不热,刚刚好。他的欢喜压过了悲伤。
平井桃趴在茶几上,看着那张宣纸,又看了看林澈身上的衣服,忽然笑了“澄安,你以后每年都写诗好不好?每年跨年都写。写完了贴墙上,贴一屋子。”林澈看着她,笑了。“好。”平井桃满意了,坐回沙发上,腿晃来晃去。
名井南把那张宣纸拿起来,小心地放在茶几中间,怕被风吹走,又怕被水杯压到。她看了又看,虽然看不太懂,但她觉得那些字很好看。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好看,是那种有生命力的好看。每一笔都有力量,每一划都有情感。她想起林澈以前说过的,字如其人。她以前不太相信,现在信了。
周子瑜还在看那首诗。她从第一句看到最后一句,又从最后一句看到第一句。故人半为鬼,新交今在此。她反复念着这两句,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想起自己的家人,想起在台湾的日子,想起刚来韩国时的孤单。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有新的家人,新的朋友,新的生活。她抬起头,看着林澈。他站在灯光下,穿着那件深绯红色的官袍,身影修长。他也在看她,嘴角弯着。她也弯了一下嘴角。
“好了,诗写完了,字也看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干正事了?”平井桃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餐桌边,看着满桌子的火锅食材,咽了咽口水。“锅呢?锅还没拿出来。”凑崎纱夏笑了,从厨房柜子里拿出电火锅,放在餐桌中间。名井南帮忙插电,周子瑜去厨房端水。
平井桃已经把食材都打开了,牛肉、羊肉、虾滑、鱼丸、豆腐、金针菇、白菜、粉丝,摆了一桌。蘸料也调好了,芝麻酱、蒜泥、香菜、葱花、辣椒油,一碗一碗排开。
林澈看着满桌子的东西,忽然笑了。平井桃看着他“笑什么?”
林澈没回答。他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首诗,然后转回头,看着锅里的汤慢慢冒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凑崎纱夏把火锅底料放进去,红油散开,辣味飘出来。平井桃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
“可以下肉了吧?”
“下吧。”
平井桃夹起一片牛肉,放进锅里。牛肉在红油里翻滚,几秒就变了色。她夹起来,在蘸料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烫,辣,香。她吸溜吸溜地嚼着,眼眶红了,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凑崎纱夏看着她,笑了。“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平井桃摇头。“开心嘛。”名井南夹了一片白菜,在清汤锅里慢慢煮着。周子瑜在喝饮料,林澈涮了一块虾滑。
五个人围坐在餐桌边,窗外的烟花还在放。电视里的倒计时结束了,新年到了。
“新年快乐。”林澈说。
“新年快乐。”四个人齐声说道,然后又异口同声的笑了。
平井桃端起杯子“干杯!祝我们明年还在一起!后年也在一起!大后年也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五个人碰了一杯。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烟花在电视里绽放。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