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涡在他瞳孔深处缓缓旋转,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被压缩进了他的眼眸之中。
很快便从他瞳孔的中心扩散开来,迅速布满了他整个眼眶。
白悦心中头一紧,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包包?”
没有回应。
包赢依旧保持着落笔后的姿势,双眼直直地盯着桌面。
但那目光已经失去了焦点。
他的意识仿佛已经不在这里了。
白悦看着这一幕,虽然不知道自己刚刚是什么样的,但看包包这样也不难猜出。
看样子,他确实是也有了自己的机缘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悬停在他头顶的木灵地心火忽然坠落下来。
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指引,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翠绿色的火焰从头顶流淌而下,迅速覆盖了他的肩膀、手臂、躯干。
甚至他握着笔的手也被一层薄薄的火焰裹住了。
火焰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层,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白悦来不及多想,神念一动,将面前的桌椅连带着笔墨纸砚一并收入了储物戒。
然后她迅速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门边,背靠着门板,眼睛盯着包包的方向。
她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无法帮到对方,能做的也就只是安静的等待了。
包赢的气息平稳,白悦估计等他感悟到了一丝火之法则的门槛之后,或许能从那种状态退出来。
只是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刚刚也忘了问自己当时那种状态过了多久。
白悦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依旧是漆黑一片,想来应该不会太离谱。
握了握拳,感受着手中的湿意。
将手上的汗水随意往衣服上抹了抹。
吐了口气之后,索性盘膝坐下等着。
-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白悦隐约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逐渐升高。
起初只是微微的暖意,后来变成了不容忽视的热量,仿佛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她抬头看向包包的方向,那团包裹着他的翠绿色火焰果然比之前更加旺盛了。
火焰的边缘微微跳动着,灼热的气息从包包的身上向外扩散,一层一层地往外推,已经让整个房间都变得燥热难耐。
白悦微微蹙眉。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以她四阶蛟龙的身躯,这点温度还不至于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单纯地不舒服。
就像是大夏天被太阳暴晒着走路,虽不至于出什么大事,但浑身都不得劲。
她真正担心的是外面的动静。
这个院子外面是有防御阵法的,短时间内应该还不至于被外界察觉。
但温度一直在升高,万一持续时间太长、热度过高,难保不会惊动附近的其他人。
毕竟缘生书院的房舍之间挨得并不算远。
白悦也担心包包身上的灼热若是一直持续散发,热量迟早会蔓延到墙壁和地面上。
那防御阵法防的是神识探查和外部侵扰,未必能完全隔绝这种持续向外扩散的高温。
白悦看了包包一眼,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气息平稳,没有紊乱的迹象。
想了想,还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苍白微蓝的火焰从她掌心之中缓缓浮现。
冰璃寂炎并不炽烈,反而随着这团火焰出现的瞬间,整个房间原本还在攀升的温度仿佛猛地顿住了。
-
白悦没将冰璃寂炎分成了几缕,分别附着在四面墙壁上。
幽蓝色的火焰沿着墙面缓缓铺开,宛如一层薄薄的水膜。
不会干扰到包包那边的状态,同时也能将那股灼热的气息牢牢地挡在了这一方空间之内。
做完这一切,白悦才稍稍松了口气。
重新靠着门板盘腿坐好,继续守着包赢。
这一等,又是将近两个时辰。
透过窗户的缝隙,白悦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变成了蒙蒙的灰白。
东边的天际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
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
白悦微微蹙眉,心里有些发紧。
书院这边早课大概是辰时,现在已经差不多快卯时了。
若是上课之前包赢还没醒,常玉那边肯定会过问。
白悦想着如果等到卯时末包包还没动静,她只能去帮他请个假了。
就说修炼出了岔子,需要调养一日。
这个借口倒也不算稀奇,毕竟缘生书院里面的学子大部分都是有修为在身的。
而且每个月本就有请假的名额,只要不频繁,执教一般不会深究。
正盘算着等会怎么和常玉讲这个事。
忽然感觉到那股笼罩在屋子里的灼热气息猛地开始收缩。
就像是海水倒灌一样,所有的热浪都在迅速地朝包包的方向聚拢。
原本充斥着整个房间的高温在短短几息之内急速消退,空气重新变得清凉起来。
白悦见此以为包包快醒了。
心下一松,立刻抬手将冰璃寂炎收回了体内。
那股灼热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房间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
白悦往前走了两步,准备查看一下包包的情况。
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等等!
不太对劲。
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警觉让她猛地收住了步伐。
危险!
光是站在这里,白悦就感觉到一股凉意瞬间直冲天灵盖。
来不及多想到底是咋费事,白悦转身两步冲到门边。
一把拉开房门,快步跑了出去。
几乎在她踏出院门的同一瞬间,一股更为灼热的气浪从屋子里猛地扩散开来。
那气浪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冲击力。
轰!
有什么东西在屋内猛地炸开。
但很快又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挡住了,在触碰到院子边缘的一刹那便被弹了回去。
白悦站在院子外面,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心里有些后怕。
随即又有些惊讶的看向院子周围若隐若现的灵光纹路。
这书院给学生安排的住处,防御阵法居然这么顶用?
那股气浪的冲击力连她都感觉到有些危险,居然硬是被这阵法挡在了院子范围内,一丝一毫都没有泄出去。
不过虽然气浪没有扩散出来,但整个屋子里依然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灼热余韵。
白悦站在院子里,没有再往屋里走。
能感觉到包赢的气息平稳而绵长,没有出现任何衰弱的迹象。
不知道他到底在经历些什么。
但想来对他而言应该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只是她目前是不打算在靠近屋子了,索性直接站在院子里,透过敞开的门,看着里面包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