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后续学起来就容易的多了。
而且白悦不仅仅是在阵纹上这么学，学符文的时候同样也是如此。
符文虽然不像阵纹那般需要一笔到底，但也讲究比划之间的关联和承接。
同样也是可以拆开来记的。
其实白悦觉得，只要找对了学习方法，再加上神识辅助，任何一门课都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她甚至觉得自己最近的学习进度已经快要赶上大部分同窗了。
虽然她做妖的时候确实懒散了些。
但真要学起来，白悦觉得自己还是挺擅长的。
是时候让这些修仙界土着、感受一下应试教育出来的学子可怕之处了。
-
下了课，包赢把桌上的笔墨纸砚收拢好，然后弯腰把白悦一把抱了起来。
白悦倒也坦然，被他抱着也不挣扎了，只是打了个哈欠，脑袋顺势往他肩头一靠。
出了明伦堂，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包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晚的安排。
回去先把今早学的阵纹再临摹一遍，然后试着临摹几个古字。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已经能通过白悦教他的繁体字辨认出大部分启蒙识字上的古字了。
认字这一关问题不大，但考核不仅需要认，还需要写。
若是临摹不过关，照样过不了。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白悦，提议道：
“白白，等会儿回去你跟我一块儿临摹古字吧？”
白悦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开始丁字院的正式课程。”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段时间他越来越深刻地感觉到，有一个学习搭子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而且白白学什么都有一套自己的法子，还学得很快。
好几次他卡在一个地方想不通，白白三言两语就能点醒他。
他有时候甚至忍不住想，白白她自己或许才是她口中的气运之子吧。
明明是妖，但却懂不少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化形成人之后，学习能力却比大部分的人族都要厉害。
包赢为此感到骄傲的同时，内心也多了一些紧迫感。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紧迫感，让他最近学习都认真许多。
-
白悦打了个哈欠，又“嗯”了一声。
回到住处，两人各占了一边书桌，桌面上铺开干净的纸。
包赢摆好架势，深吸一口气，正要落笔，余光瞥见旁边的白悦也已经拿起了笔。
她手指捏着笔杆的姿势比刚来那几天稳多了，看起来像是已经习惯了。
“那我先写了。”
包赢说着就开始专注到了面前的纸上了。
白悦低头看着面前的白纸。
脑子里此时同时浮现出了两个字形。
一个是识字初解上那个圆融流转的古体‘风’字，一个是她记忆里那个方正规整的繁体‘风’字。
两个字并不一样，但放在一起看的时候，却能看得出两者之间的关联。
将两个字印入脑海，白悦开始提笔。
第一笔落在纸上，和之前许多次一样，那股冥冥之中存在的干扰意志几乎是同一时刻降临了。
缠绕在她的手指上，推着她的笔尖往另一个方向偏去。
白悦顿了一瞬，忽然笔锋一转。
直接就准备放弃了临摹古字，转而写起了那个方方正正的繁体“风”字。
几乎在她有这个念头的同一刹那，那股压在指尖上的意志消失得一干二净，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白悦心里一动。
她迅速把繁体‘风’字写完，在收笔的瞬间，心念又是一转。
再次落笔去写那个古体的‘风’。
这一次她故意放快了速度，几乎是以一种毫不犹豫的姿态，在第一笔落下的同时就把整个字的轮廓往前推。
-
那股意志果然再次出现，试图挡住她，但这次她学乖了，不等它完全成型，就在它刚显现的一瞬再次笔锋一转。
写繁体。
那股意志像是一道扑了个空的气流，微微顿了一下。
就在它顿住的那一刹那，白悦的笔已经毫不犹豫地重新落回了古字的轨道上。
最后两笔一气呵成，快到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纸面上已经落成了一个完整的古体‘风’字。
笔尖离开纸面的一瞬间，一股微不可察的震颤从笔杆传到了她的指尖。
房间内无端生出一阵微风。
来得悄无声息，像是凭空出现似得，在整个屋子内流转。
包赢原本正埋头临摹，忽然感觉到一阵风拂过后颈，顿时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紧闭的窗户，又看了看门口的帘子，帘子纹丝不动。
“咦？哪里来的风？”
他放下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白白。
发现白白正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张纸，纸上的那个字十分显眼。
包赢瞬间忘了刚才那阵风，一把拿起白悦面前的纸，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低头对比了自己纸上那团歪歪扭扭的墨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这个就是一坨。
而白白临摹的这个其实已经不能算是临摹了，而是书写。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非常神似了。
-
“白白，你怎么写出来的？”
他说完之后等了两息，没听到回应。
这才转过头看了过去，发现白白的姿势似乎一直没变。
还是保持着刚刚落笔后低头看纸的姿势，仿佛整个人被定住了一般。
包赢迅速收敛起笑容，不敢在出声打扰。
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绕到白悦侧边，朝她脸上看了过去。
这一看，包赢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白悦的瞳孔里像是有一道微不可见的旋涡在缓缓转动。
黑色的瞳孔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扩散，几乎要铺满整个眼眶。
眼球本身并无异常，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里仿佛藏着一片浩瀚无边的风。
包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白白的气息平稳，没有紊乱也没有虚弱，甚至比平时还要沉静几分。
她似乎并没有出事，更像是正在经历他不知道的奇遇。
包赢心里担心，却只得站在一旁，屏住呼吸，安静地守着。
主要是白白的这个状态，他即便是想要干扰，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只能期待白白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