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见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行叭,你照着我写的这个字临摹一遍试试。”
包赢不理解但照做。
点点头,把纸拉到面前,拿起笔,便认认真真地对照着白悦写的那个繁体“鸣”字开始落笔。
白悦对此倒也没有多言,包包虽然有时候气人了点。
但还是比较听话的。
至少她让他做某些事情的时候,即便会问为什么,但也一定会照做。
包赢低头认认真真临摹纸上的字,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方方正正的字体。
以至于落笔的时候,有些拿不准轻重,笔画偶尔会歪一点,横不够平,竖不够直。
但好在繁体字本身结构足够明确,即使他写得不够精致,整体的轮廓还是在的。
只是等他放下笔之后,低头看着纸上亲手临摹出来的字,却忍不住愣了愣。
咦?
包赢有些狐疑的歪了歪头,而后拿起旁边的书 ,对照了一下上面的那个古字。
又看了看白白写的那个字。
最后将视线落在自己写的那个歪歪扭扭的版本,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再次对照了一遍。
“白白,这这这?”
白悦被他一连串的动作给整乐了,眨了眨眼笑着问道:
“咋了这是?”
会写个繁体字看把你给狂的~
“你看。”
包赢将自己写的字往白悦面前一放。
白悦:??
诶?诶诶诶?
“白白,为什么我感觉,我这个字比之前照着古字临摹的那些更像这个古字呢?”
-
包赢说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之前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对照着古字临摹,却只能临摹出一个四不像来。
而他临摹白白手写出来的那个字,反而却有了古字的神韵。
白悦低头看着也挺惊奇的。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
但神奇的是,和书上所写的古字“鸣”放在一起看的时候,竟然真有些像。
比他之前那些完全不着调的鬼画符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白悦点了点头。
“确实有几分神似。”
她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她写的繁体字和古字并不完全一样。
但包包临摹出来的效果却比直接临摹古字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不过能派上用场就行。
于是她索性又把执教今日讲的另外几个古字,按照记忆里的繁体字形态写了出来,整整齐齐地列在一张纸上。
往包赢那边一推:
“这几个,你也照着临摹一遍。”
包赢接过纸,眼睛亮了亮,没有问什么多余的问题。
直接埋头就是干。
白悦则收回了视线,翻开了面前那本《识字初解》。
之前只是随意扫了几眼,这会儿趁着包包临摹的功夫,打算从头到尾仔细看一遍。
书页翻动,她一行一行地看过去。
古字的形状和今文对照以及简短的释义,都挺清晰的。
但她看着看着,眉头就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
她翻到书册的中段,又往前后翻了几页,最后把整本书的厚度掂了掂,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数量。
-
咦?
这本书里收录的古字,拢共也就一千出头。
白悦隐约记得,以前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东汉《说文解字》里收录的小篆字形有九千多个。
哪怕其中有一部分是后来增补的,也不至于只有一千多个吧?
她又仔细数了数,确实只有一千多个。
放下书,她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又将书本拿起,开始对照着旁边的通用文字,一个个辨认过去。
看了一会,慢慢发现一个规律。
这书本里面收录的每一个古字,其含义都相当直白。
比如‘日’指的是太阳。
‘月’便是月亮,‘山’是山,‘水’是水。
还有一些动作类的字,都具有最直观的意思。
没有一些表达更抽象或者更复杂的字。
这本书里收录的,全都是最基本、最具体、不容易产生歧义的那一类字。
白悦合上书,手指轻捻着封面。
其实从实用的角度来看,一千多个字确实够用了。
如果只是用来记录日常事务、修行心得、炼丹方子之类的东西,这些字绰绰有余。
但如果是功法口诀、阵法要诀,或者一些修行感悟。
想要领悟的话,除非是对古字的研究特别深刻,否则看了只会觉得云里雾里。
白悦收回思绪,看向旁边认真临摹的包包。
突然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她把每一个古字的繁体字都教给包包,让他先通过临摹繁体字上手,等熟练之后再尝试临摹古字,会不会顺利得多?
正摸着下巴思考这个问题,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长长的吐气声。
-
包赢放下了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舒了一口气:
“终于下课了。”
白悦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好几行字。
笔画虽还带着几分生涩,但整体轮廓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
她凑过去,认真地看了看,和从前一样,从不吝啬对孩子进步的夸奖:
“不错不错,有模有样的。”
包赢立刻来了精神,把那张纸举起来,自己端详了一番,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嘿嘿嘿,我也觉得,夸我~”
白悦一脸欣慰的看着包包,也不打击他此时的自信,反而鼓励道:
“等你熟练了这个写法之后,可以尝试直接临摹古字试试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说到这里,又想起了方才临摹古字时那股干扰她的意志,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
包赢见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力道轻轻的:
“好啦好啦,别想了。走,带你去膳堂,这次你可以敞开了吃。”
反正膳堂免费,不吃白不吃,还不用花钱,简直赚大了了。
白悦抬起头,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怕是不知道敞开了吃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以她的本体而言,真要是放开了吃,包包还真养不起。
所以她平日里多数时候还是以吞吐日月精华、吸纳天地灵气为主。
两人收拾了桌上的纸笔,一前一后出了明伦堂。
往膳堂去的路上,还没走到门口,一阵浓郁的香气就飘了过来。
白悦下意识地耸了耸鼻子。
这味道居然不比包包的丹炉炖肉差到哪里去。
忍不住晃了晃包包牵着自己的手,催促道:
“快点,等会好吃的都被抢光了。”
主要是不少学生都往膳堂跑,这一幕很难不让白悦回想起上辈子去食堂排队的盛况。
生怕晚一步好吃的就没了。
包赢看着这般‘孩子气’的白白还挺惊奇,还是头一次见白白这么心急的样子 。
索性蹲下身一把抱起白白,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