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天晚上还好好的。
结果一大早，包赢和白悦就在门口僵持住了。
包赢轻轻拉着白悦的手，不敢用太大力气，生怕把她拽疼了。
尽管他心里清楚，以自己这点力道，在白白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如今这副模样太有欺骗性了。
小小的个子，软软的头发，圆乎乎的小脸蛋子。
站在那里抿着嘴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对待的小孩子。
白悦另一只手的五指扣着书桌边缘，指甲微微泛白，硬是不肯挪步。
包赢无奈地叹了口气，白白倔起来，他也是真没招。
总不能硬拽出去吧。
“白白，昨晚不是说好了吗？去见雷监院，问问能不能让你也去上课。”
白悦抿着唇，目光游移了一瞬，语气有些闷闷的道：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待在玉佩空间就挺好的。”
包赢眨了眨眼，才不信她的话。
“可是你不想尝尝膳堂的灵食吗？”
白悦依旧坚定摇头：
“你每天给我打包带回来就行了。”
“有些灵食是限量的，没法打包。比如那道清蒸轻灵鱼，每人只能堂食一份，不能外带。你不去，就吃不到了。”
白悦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那点松动很快就被她自己摁了回去。
包赢见状，干脆蹲下身和她平视，语气放轻了几分。
“白白，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白悦扯了扯嘴角，把手从包赢掌心里抽回来。
双手抱在身前，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一丝傲娇道：
“激将法这招还是我教你的，对本大王没用。”
包赢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好好好，没用就没用。可是白白，你真的想要一直躲在玉佩空间里面吗？”
声音放软，宛如哄小孩一般轻柔。
白悦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开口说话。
“我当然可以一直护着你，你想躲多久都行。可你化形，不就是想走出来吗？”
包赢说话的时候，依旧看着白悦的眼睛，眼神真诚中又带着满满的鼓励。
白悦咬着嘴唇，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包赢脸上停了一下，又快速移开。
心里纠结不已。
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走出去，让人看到自己。
正当她心烦意乱的时候。
包赢‘嘿嘿’一笑，突然一抬手，直接在白悦的脑门轻轻弹了一下。
力道很轻，和直接在她脑门前点了一下没啥区别。
这个动作，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有一丢丢。
白悦被弹得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包赢已经趁她愣神的间隙，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小身板，二话不说就冲出了房门。
“走咯走咯！”
声音带着一股得逞的雀跃，脚步飞快，也不管白悦在他怀里是什么表情。
直接就朝着月牙湖的方向跑了过去。
白悦：“？？？”
卧槽。
上当了！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狗东西。
白悦在包赢怀里挣扎了一下，刚想要教教他什么叫尊老爱幼。
余光忽然瞥见路上还有别人。
他们俩这种组合已经比较吸引人注意了，她可不想让人多视线放自己身上。
白悦下意识地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改为用手勒住包赢的脖子，咬牙切齿地传音道：
“臭包包，你丫的是不是活腻了？”
包赢故意露出一副痛苦但还能忍的表情，歪着头，压低声音道：
“白白，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说完，赶紧补充了一句：
“还有，小孩子不可以说脏话！”
艾玛，这话说出口，包赢心里爽了。
这都是白白以前教育他的话，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白悦：“……”
好好好。
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于是更来气了。
两只手从包赢的脖子上松开，转而捏住了他的两个耳朵，左右各一只，用力一拧。
“嗷嗷~”
包赢一个没忍住，痛呼出声，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周围几人闻声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
包赢赶紧咬了咬牙，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白白，白白，我错了，真的错了。”
赶紧传音求饶，声音里带着一股可怜巴巴的讨好。
白悦轻哼一声，这才松开手。
现在出都出来了，白悦也只能出出气而已。
索性在他怀里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这么一闹，她心里的那股紧张和抗拒倒是消散了不少。
包赢的耳朵红彤彤的，看着倒有几分滑稽。
他也不敢再闹白悦，埋头快步往前走，没一会儿便到了月牙湖边。
湖面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水光，几株垂柳在岸边轻轻摇曳，三三两两的学子从湖边走过，时不时有人用好奇的目光看过来。
主要是白悦这个年岁的小豆丁，书院还从未看到过。
雷监院的办公之处就在月牙湖的另一侧，青瓦白墙，和明伦堂隔水相望。
白悦知道再走几步就到了。
深吸一口气，安安静静地缩在包赢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肩膀上，开始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和心态。
她确实怕。
但她怕的不是被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而是怕自己蛟龙的身份被发现之后，会连累到包赢。
她是妖，不是人。
即便她身上没有妖气，可谁能保证书院的那些修士看不出她的不对劲。
若是被发现了，书院会怎么处置她？
又会怎么处置包赢？
越想心里越忐忑。
可是来都来了，到了门口了，总不能临阵脱逃。
白悦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种成年人才有的复杂和纠结已经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清澈澄澈的眼神，是不掺任何杂质的稚气。
她故意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天真无邪，仿佛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真正的小孩。
骗别人的时候首先要骗过自己，所以她现在就是个真实的小孩子。
包赢感觉到了她身体微微的僵硬，呼吸的节奏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脚下微微一顿。
心里隐隐有点后悔，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冒失了。
可是此时已经到了门口，再返回去也没啥用了。
他抱着个小娃娃大喇喇的跑出来，不少人都看到了。
很快就能传到这些监院的耳中，还不如试试看。
包赢觉得自己和白白的运气一向不错，没准就成了呢。
他微微收紧了手臂，将白白抱得更稳了一些。
而后直接将眼前的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