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蟒蛇重新振作起来,李清欢满意地收回了手。
他靠在办公桌上,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底、让他感到有些愧疚的问题。
“蟒蛇。”
李清欢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当年……我被她们投票赶出环形蛇的时候。我没有等你们回来,也没有给你们这些外勤特种小队留下任何口信,就这样不辞而别了。”
“这两年里,你们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你……你们就不怪我吗?怪我丢下你们不管,怪我连个解释都没有?”
李清欢知道,自己当年走得太决绝。
那种被最信任的家人背刺的极度心寒,让他瞬间丧失了对所有机娘的信任。他只想逃离那个地方,斩断一切羁绊。
可是,他唯独忽略了,那些还在外面为他拼命的女孩们,在回到一个空荡荡的家时,会有多么的绝望。
听到这个问题,蟒蛇没有犹豫。
甚至连半秒钟的思考都没有。
“怎么会怪老大呢?”
蟒蛇抬起头,那张成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其外表极度不符的、娇憨的笑容。
“在我们心里,老大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怨怼: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换做是谁都会心灰意冷的。老大因为基地里那些小婊砸的背叛,从而牵连到我们,恨我们所有的机娘,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蟒蛇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不,那不是情有可原,那是完全合理的。因为我们都是机娘,既然同类犯了罪,我们就不可能独善其身。”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是我们没能早点回去,没能保护好老大。”
听着这番话,李清欢的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中了一下。
这群笨蛋。
这群无可救药的笨蛋。
即使被他无情地抛弃,即使在外面流浪了两年,她们的心里,却依然在为他找借口,依然觉得是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清欢没有说话,他再次伸出手,在蟒蛇那已经被揉乱的头发上,狠狠地搓了两下。
“哎呀,老大,发型……我刚提的发型……”
蟒蛇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身体却诚实地往李清欢的手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求撸的哈基蛇。
“老大。”
蟒蛇蹭够了,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那你现在……不恨我了吧?”
“当然不恨。”
李清欢失笑,语气中满是纵容。
“太好了!”
蟒蛇激动得一拍手,随后立刻顺杆往上爬,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清欢,语气中充满了期待和祈求:
“那我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跟在老大身边了?老大去哪,我就去哪。我给你当保镖,给你当司机,给你当……什么都行!”
看着这丫头一副狗皮膏药贴到底的架势,李清欢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这恐怕有点难度。”
李清欢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蟒蛇那高挑丰满的身体,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的身份是个已经退休的老年人。我的退休金加上平时的零花钱,也就是勉强够我和我妹妹生活。”
“你可是高阶战术人形,日常的机油维护、核心冷却液、还有仿生皮肤的保养,哪一样不是烧钱的无底洞?而且你平时吃东西的胃口还那么大。我的那点退休金,好像养不活你这个又耗油又吃粮食的饭桶啊。”
原本李清欢只是想逗逗她。
但没想到,蟒蛇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失落,反而眼睛瞬间亮得如同两百瓦的探照灯!
“不用老大养!!”
蟒蛇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指着这间奢华的办公室,以及落地窗外那片属于白雪市的繁华夜景:
“我养老大啊!!”
她激动地跑到李清欢面前,双手叉腰,一副财大气粗的富婆模样:
“老大,你不知道,这两年我虽然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脏事,但借着这个黑帮的壳子,我也收拢了不少地下势力的资金和产业……”
总而言之,
“我可是个富婆!”
“我不用你花一分钱!我把我赚的钱全交给你!这个公司,这个什么狗屁毒蛇帮,现在统统都是你的了!”
“只要老大你让我留下来,我天天给你赚钱花!!”
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自己连皮带骨都掏出来送给他的女人。
他抿了抿嘴,轻声骂了一句:
“蠢蛇。”
“嘿嘿……”
蟒蛇听到这句骂声,不仅不生气,反而像吃到了世界上最甜的糖果一样,站在原地一个劲儿地憨笑。
对她来说,老大的笑骂,简直比任何赞美都要甘之如饴。
房间里的气氛,彻底变得轻松而温馨起来。
李清欢从办公桌旁走开,来到被砸烂的茶几旁,随手拿起一份散落在地上的公司宣传册。
册子上印着四个烫金的大字:毒液金融。
“毒液……”
李清欢挑了挑眉,扬起手中的册子,有些好笑地看着蟒蛇:
“你开的这家公司,怎么叫这么个名字?这四个字写在招牌上,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不正规的皮包公司吧?哪有正经搞金融的叫毒液的?”
蟒蛇挠了挠头,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憨笑道:
“老大,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我要是叫什么‘光明金融’、‘诚信贷款’,那吸引来的肯定都是些需要钱的普通老百姓。我说了我不干那种欺负普通人的脏事。”
“但我叫毒液金融就不一样了。一听就是洗黑钱、放高利贷、或者搞非法集资的。这名字一挂出去,能主动找上门来谈合作的,绝对都是些地下世界的烂人或者贪得无厌的黑心商人。”
蟒蛇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这就是专门为了吸引这些不正规的人来打钱的!他们把黑钱投进来,我就找借口黑吃黑,直接把他们的资金截留。他们那些钱本来就不干净,被坑了也不敢报警。我这叫替天行道,顺便劫富济贫(济自己)!”
李清欢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忍不住重新审视了她一番。
“好家伙,你这黑吃黑的逻辑,还真是一套一套的。看不出来啊,以前只知道莽的蠢蛇,现在居然也懂得玩这种高端局了?”
“嘿嘿,都是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蟒蛇谦虚地摆了摆手。
李清欢放下了手里的册子,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致地问道:
“对了,你现在在这个城市里,总得有个合法的身份吧?你刚才说楼下那个女头目叫黑寡妇。那你呢?你在外面的名字,该不会就直接叫毒蛇或者柯尔特蟒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