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不要再勉强自己了,现在放弃并不丢人!”
罗兰眉头微蹙,语气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可罗格斯却跟没听见一样,依旧紧咬着牙关,紧握着杜兰达尔的剑柄,哪怕身体已经开始发颤,眼底也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见状,罗兰忽得抽回掌心,只留食指与中指两根指尖,轻轻搭在剑柄末端,似是故意刁难,又似是暗中给了他一次真正试炼的机会。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纵使罗格斯有情感力量加持,身体也猛地前倾,膝盖一弯,险些整个人栽倒在地。他踉跄着稳住身形。
对于罗兰的行为他没有愤怒,反倒感激得看了他一眼——感激罗兰选择了放手,让他能拼尽全力去挑战自己的极限。
“来得好!”
罗格斯在心中低吼一声,缓缓闭上双眼,屏气凝神,将身体里仅剩的所有体力与翻涌的情感力量,尽数汇聚于掌心。
他不再刻意抗衡剑的重量,而是凭着指尖的触感,一寸寸感知着杜兰达尔的气息,任由那股沉甸甸的力量顺着剑柄,缓缓融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随着他双眼紧闭,罗兰与阿斯托尔福清晰地看到,剑柄处那微弱的金光正一点点变大、凝实,从细碎的光点缠绕成莹润的光团。
最后在剑柄处凝聚出了一道圆润的光环。
两人还没来得及琢磨这异象的缘由,不过五秒光景,就在金光彻底凝实成圆环的瞬间,罗格斯猛地睁开双眼,喉间爆发出了一声决绝的怒吼:
“松手!”
罗兰一怔,竟真的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手。
“不对?!”下一瞬,罗兰瞳孔骤缩,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捞——
他比谁都清楚杜兰达尔的重量,生怕罗格斯支撑不住,被剑砸伤,那抹慌乱,是他从未在外人前展露过的急切。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与阿斯托尔福同时僵在原地:
罗格斯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双手稳稳托着杜兰达尔,双眼紧闭,仿佛那把沉重的圣剑,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水果刀,拿着看不出半点吃力的模样。
“竟然撑住了?!”两人震惊的同时,眼神里满是诧异。
可这份惊叹还未褪去,下一秒,罗格斯周身的金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消失了。
“不好!”
罗兰心头一沉,身形一闪,几乎是瞬移般冲到罗格斯身边。就在金光彻底消散、罗格斯浑身一软的瞬间。
他一手迅速将杜兰达尔收回手套,另一手稳稳揽住罗格斯发软的腰肢,将他抱在了怀里。
“臭小子,你逞什么强啊!”
罗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平稳的呼吸,才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中几分后怕的斥责。
此刻的罗格斯,意识并未完全消散,耳旁隐约能听到罗兰的声音,虽不清晰,却能瞬间明白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确实举起了杜兰达尔,却只撑了短短几秒,最终还是力竭倒在了这个“老登”的怀里。
“不,不行!我还不能倒下!”罗格斯在心底拼命呐喊,“就这么昏死过去,也太丢人了!”
念头刚起,一股未知的力量便悄然涌入他的意识,驱散了大半疲惫,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睁开双眼,挣扎着从罗兰怀里挣脱,踉跄着站稳身子,声音虽还有些发虚,却依旧硬气十足:
“我…我没事!”
“没事吧?”
一旁的阿斯托尔福早已快步上前,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支泛着淡绿色光泽的K公司治愈药剂,递到了罗格斯面前。
罗格斯头一偏,摆了摆手,刻意挺直脊背,嘴角紧绷着:“我没事,阿斯托尔福哥哥,就是用力过猛,脱力了而已。”
罗兰显然不信,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他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脖颈,指尖的微凉透过皮肤传来。
罗格斯知道挣扎无用,索性不再费力气,乖乖配合着,心中则暗暗吐槽着:
“老登!你能不能有点分寸感啊!我都说没事了!”
一分钟后,罗兰收回手,眉头舒展了些,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体温有点高,应该是刚刚发力太猛的缘故,倒也没什么异常,歇会儿就可以了。”
至于罗格斯方才释放的金光,罗兰与阿斯托尔福身为一阶收尾人皆是见惯了都市里的各种无法解释的异象与奇人异事。
两人虽心中有疑惑,却也十分有默契地选择跳过这个话题,不进行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咳…”
罗兰扶着脸上的面具轻咳一声,站起身,抬手拍了拍罗格斯的肩膀,毫不吝啬得称赞道:
“可以啊你小子,能握着杜兰达尔坚持几秒钟,可不是寻常九阶收尾人能办到的。怎么,已经做过强化手术?”
罗格斯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没呢。”
“没做过强化手术?那可就更了不得了!”
阿斯托尔福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罗兰,朝他使了个眼色
与他共事多年的罗兰怎会不懂,心中收徒的念头愈发坚定,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压下了这份急切。他心中自有考量:
一是罗格斯年纪尚小,实力还太弱,心性不够成熟还缺少底层生活的打磨,过早收徒反而不利于他成长;
二是他还有刚出生不久的罗格蕾安要照顾,自己又与Z公司有合作,后续肯定有各种委托任务需要他去完成根本脱不开身,没法专心训练他;
三是他身处K巣,离21号巷不远,有空便能来看望,不如等罗格斯成长为中阶收尾人、有了自保之力,罗格蕾安也长大些,再正式收他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