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
“你真以为我打不动你是不?”
煌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向身后那只穷追不舍的机械生物。
整个人早已经炸毛成了一团。
荒野上沙尘翻卷。
而在她身后,「普瑞赛斯狗时候」正踩着六条机械肢体高速奔行。
菱形灯源执着顽固地一闪一闪。
“到底为什么非追着我啊!”
煌忍不住回头怒吼。
“嗡——”
回应她的,是一道意味不明的机械鸣叫。
以及更快了几分的追击速度。
“......”
煌的额头跳出青筋。
如果说最开始那只拟态机械,还只是让她觉得烦。
那这只升级版。
就已经开始让她产生无力感了。
mechanist启动【聚焦算法】那种强度的持续打击,都没办法轰碎这层护盾。
自己链锯砍了半天。
效果基本等于给对方做抛光护理。
这一点,煌早已经在最初那只拟态机械身上得到了验证。
不过。
「普瑞赛斯狗时候」的脾气固然倔。
她煌的脾气也没好到哪去。
“一个破扫地机器人而已。”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链锯轰然咆哮。
滚烫的热流沿着链齿疯狂攀升。
煌猛地转身。
双脚狠狠踏进沙地,整个人摆出了随时准备燃烧自己彻底爆了的架势。
“煌奶奶现在就劈了你! !”
然而——
就在链锯即将挥出的前一刻。
「普瑞赛斯狗时候」的动作却突然迟滞了一瞬,菱形灯源猛地闪烁。
看上去不像被煌的气势镇住了。
倒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新的指令。
它不再继续追着煌撕咬,而是毫不犹豫地调转身体,向反方向的主战场暴冲去。
速度快得连尾部扬起的沙尘都来不及落下。
“?”
煌愣在原地,面露茫然。
有种莫名其妙被狗冷落了的无力感。
“......啥意思。”
“冷暴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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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
密集得近乎恐怖的咒言流如暴雨倾盆,一道接一道轰击在淡金色屏障表面。
空气震荡。
法术粒子疯狂迸散,整个区域都被蓝金双色光辉映照得明灭不定。
每一次撞击,屏障表面都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层层扩散。
随后又被下一轮轰击强行覆盖。
如同暴风雨中的湖面。
永远无法恢复平静。
基站旁,一道法术擦着铁砧的耳边掠过,蓝色流光照亮她的侧脸。
可她毫不在意,似乎完全不担心屏障会突然碎掉。
出于对陈楠近乎本能的信任。
“......这傻孩子怎么叫她不答应呢!”
陈楠额头汗如雨下,双手不停在脚边那个工具箱里来回翻找。
肉眼可见的紧张急切。
扳手、电容模块、游泳圈、微型电池、应急控制器......
乱七八糟的零件被一股脑扔到旁边。
从考核开始到现在,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慌乱的神色。
铁砧那最多算是盲目信任。
但她自己可谓再清楚不过自己的情况。
在认真起来的逻各斯面前,能量护盾最多只能起到一个拖延作用。
这玩意固然抗性极高。
但面对一位没钱的法术领域大师,终究还是不太够看。
屏障之外。
逻各斯缓缓抬起眼眸,莫名的光辉在瞳孔深处流转。
骨笔悬浮于身侧,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缓缓游动。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
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
陈楠嘴角抽搐着收回了视线。
这种对手脸上没有半分情绪,就像面对一堵不会说话的墙。
真正能作为进攻手段的蒸汽甲胄,此刻被处于咒言强化状态的mechanist完全牵制。
一旦屏障承受压力达到上限碎裂,她和铁砧便将成为任人宰割的砧板鱼肉。
噢。
她是鱼肉。
“不行!”
陈楠随手抹了把汗涔涔的额头,一咬牙,从工具箱最底层抽出一把短铳。
“咔。”
保险打开,黑洞洞的枪口抬起。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
逻各斯缓缓将视线移向那柄铳。
然而,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仿佛陈楠手里拿着半截晾衣杆。
“我知道一个很烂的拉特兰笑话。”
逻各斯忽然开口。
“请问。”
“在什么样的处境下,萨科塔将守护铳对准同伴时,不会导致‘堕天’现象?”
他的语气淡然的不像在讲一个笑话。
“......”
陈楠沉默着,忽然有种不祥预感。
果然。
下一秒,逻各斯面无表情给出了答案:
“没学会扣动扳机的萨科塔幼婴。”
“......”
空气凝固。
陈楠自然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但她的目光却未曾出现分毫动摇:
“如果我有源石技艺辅助设备呢?”
“你不会随身携带。”
“......”
两人一同陷入了沉默。
隔着护盾遥遥对视。
唯有密集的法术流仍不断冲刷屏障表面,溅起圈圈波纹。
陈楠黛眉轻皱,面色如常。
但持铳的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倒不是手腕被铳械配件压麻了。
而是——
她这次什么都带了,但就是没带源石技艺辅助设备——“小天才”。
铳械完完全全就是个摆件来的。
“好吧......”
陈楠无奈地将短铳塞回工具箱里,随即抬起头,似乎有些不甘地追问:
“Logos前辈是怎么发现的?”
“只是猜测,或者说赌。”逻各斯一脸的理所当然,瞳孔里几乎没有情绪。
“但我现在十分肯定。”
“......”
陈楠别过头,满脸晦气地暗啧了一声。
这人太讨厌了。
跟他玩心理战根本没有意义。
就凭逻各斯这雷打不动的面瘫属性,去和年打麻将指定能把她赢哭。
诈唬根本起不到作用。
“况且。”
逻各斯似乎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随即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我有处理铳械武器的办法。”
陈楠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
也对。
乱七八糟的导弹都能被对方一道咒言逼停,近距离短铳好像就更没什么优势了。
既然如此......
眼下自己唯一的依仗,似乎就只有——
“嗡嗡!”
逻各斯皱起眉,目光在陈楠头顶那道摇摇欲坠的屏障上停留了半秒。
随即,他快速瞥向身侧。
一只造型奇特的机械生物,正穿越沙土,快速向自己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