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戎县位于这一带山中一处极小的盆地里,四面环山,一条路出来,中间又再分出岔路,一条通往幽云关内,一条通往幽云关外。
只是这两条都是山路,仅容一辆小马车通行,行军拉粮草、辎重的马车通行颇为困难,因此古来征战,要从北打往京城,只能走幽云关。
这个时候,包参将一路快马疾驰,自幽云关内出发,就是沿这条小路疾赶,也不进县城,直接转上出关的小路,追赶叶问溪押送的粮车。
山路难行,纵是木流车行走也不如何快速,叶问溪一行也不急,一队策马在前,一队策马押后,不疾不缓地出山。
正这个时候,就听到后边观望的滕曼娘赶来禀报:“姑娘,是幽云关的人赶来了。”
叶问溪立刻传令:“将机关打开,我们上山。”
一声令下,驱动木流车的士卒都是伸手在车底一按,跟着转身,火速冲上山坡,各找隐蔽处躲了起来。
包参将一行快马疾驰,骤然见前边有车子挡道,“吁”的一声将马勒住,向后挥手,“杀!”
身后轻骑自他两侧掠过,向前边车子杀去,哪知道冲到车前,却见这车前边空空,不要说拉车的牲口,就连车辕也没有,更不论赶车的人了。
众轻骑瞬间茫然,再向前赶,十辆车子看过都是如此,立刻让人掉头回来禀报。
包参将闻言大奇,催马过去一瞧,当真是一个人影也不见,自己下马,绕着一辆车子看一回,但见这东西与其说是车,倒不如说是几个下边有柱子撑着的木箱子,向手下命道:“将这东西打开,瞧瞧是不是粮食。”
如果不是粮食,恐怕是妖女一行留下截路的,他们还得往前赶。
手下也已绕着车子转了好几圈,闻言应命,瞅着车身有缝隙的地方又推又拍,可就是纹丝不动。
这一下,旁的轻骑也看不下去,齐齐下马,几人围着一辆,琢磨这东西如何打开。
包参将眼瞧着只是开个车门都办不到,怒起来,抬脚向车身上踹一脚,嘴里骂:“什么鬼东西?”
可脚刚收回,只闻喀喇一声响,被他踹过的地方露出一个小孔,一支两寸长的小箭“嗖”的一声射了出来,直入大腿。
包参将“啊”的一声低喊,一手按在腿上,咬一咬牙,将小箭拔了出来,仔细瞧瞧,见是木头削制而成,头上尖尖,尾端有一个凹槽,显然是里边有什么机关。
不禁咬牙,怒声道:“打不开,就将这东西劈开。”
众轻骑见状,立刻抽刀,挥刀向车上乱砍。
只是这些木流车是选上舒山中的铁桦树制成,木质坚硬似铁,这钢刀砍上去,不过砍出几道痕迹,并不能砍开。
可是在刀锋的砍劈下,但听车内一阵轻响,车身上顿时露出数十个小孔。
包参将大惊,急声喊:“快,快趴下!”
随着他的喝声,那几十个小孔中已有小箭射了出来,反应快的轻骑大惊之余,仰后就倒,但见小箭“嗖嗖”几声,几乎是贴着脸飞了过去。
而反应慢的轻骑却都是一阵痛呼,或腿或身体,被小箭射中。
也幸好小箭都是木头削成,伤的又不是要害,并不严重。
包参将更怒:“砍不开,难不成还烧不起来?去找些软柴,放火!”
众轻骑闻言,立刻有人上山去割草。
可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山坡上有人喝令:“动手!”
只这一声,两边山坡立刻都有人跃了出来,手中寒光闪闪,冲向离的最近的轻骑。
包参将闻声抬头,就见一块岩石上,一个少女身穿红色衣裙,在山风中乌发飞扬,竟然正是那会妖法的叶氏女,一惊之后就是一喜,立刻喝道:“将这妖女拿下,北地军自破。”自己提刀,已向山坡上冲去。
山坡上的人杀出来的突然,众轻骑一惊之余,但见对方出来的也不过四五十人,顿时精神一振,立刻挺兵刃迎敌。
看着包参将离岩石已经不远,只听另一个女声笑道:“包参将过了我这关再说吧。”随着话声,一柄利剑自旁横出,已将包参将挡住。
包参将回头,但见此人乌发高束,额前束着一道黑色镶珠抹额,装扮英气十足,举手抬足间又自带风华,不禁瞳孔一缩,失声喊:“景安侯夫人!”
君书凝本是唇含浅笑,听到这个称呼,身形骤上,挥手向他脸上括去,喝道:“你胆敢辱我!”
包参将身形疾退,只听掌风飒然,几乎掠着鼻尖扇过,竟然颇为凌利,吓了一跳,忙道:“没有啊。”
君书凝冷笑:“我与景安侯那贼子早已恩断义绝,你以此称呼,岂不是辱我?”
包参将冤枉:“末将断无此意。”
他只是习惯啊。
君书凝却不理他,已挺剑向他直刺。
包参将是从小路冲上山坡,本就在她下首,她又是出其不意的动手,竟然一下子乱了方寸,连退几次才算缓过口气,挺刀将她又来的一招挡住。
只是君书凝功夫本就不弱,这几个月又得【阿箐】教导剑法,更是一日千里,少的不过是临敌的经验。
包参将刚与她交手十几招之后,又再落在下风,不由心中暗惊。
他是出身将门,虽说比不上上将军的门庭,可是也熟悉京中各大府门的情形。
往年虽听过这君家大小姐的名声,不过是说她性子爽落,急公好义,又有一副倾城之姿,虽听说练过功夫,却并没有赞颂。
此刻一交手,竟然是个强敌,君渊的女儿已经如此,两个儿子又得如何厉害?
包参将越战越惊,越惊越怯,已经是攻少守多。
这个时候,就听到不远处有女子的笑声,伴着有熟悉声音的痛呼。
百忙中,包参将向那里瞥去一眼,只见是另一道女子身影,与君书凝一样的打扮,正将剑从一名轻骑的肩上拔出,一脚将人踢翻,喝道:“绑了!”
随着她的喝声,已有两人扑上,一边一个,将那轻骑按倒,一道绳索在颈上一绕,又将双手绑上,手法极为纯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