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逼来,朱副将大惊,疾步后退,只觉得后心一实,又靠上一支火把,心中一紧,身形急侧,只觉得喉间一寒,利刃已从喉咙前抹过,“笃”的一声刺在火把上,带出一片飞灰。
朱副将惊出一头冷汗,急忙向后一纵,本是要离那丫头远一些,可知道脚下一绊,又踏上一支火把,踉跄几步,单刀向后一撑,这才勉强站稳。
【叶问溪】信手一挥,剑已从火把中拔了出来,飞身赶来,仍向他喉咙直刺。
朱副将满心想要挡格,哪知道一拔之下,刀竟入土甚深,眼瞧着剑到,只能手一松,先侧身闪避。
【叶问溪】毫不放松,玉箫剑法展开,竟是一剑快过一剑。
朱副将但见那剑招不见如何凌厉,反而绵密雄厚,偏偏每一招都奔自己要害,惊骇之余,竟然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能连跳带纵地闪避。
可就在他连避十几招之后,再转身又没了【叶问溪】踪影,只有几支已经燃尽正冒着青烟的火把。
朱副将丝毫不敢放松,猛地原地转一个圈,厉声喝:“人呢?快出来!”
可是阵中寂寂,又已没有了动静。
朱副将定一定神,想到自己此次出关的任务,转身要去找自己的刀,哪知道四周望一圈,竟没有刀的影子。
这一下,朱副将更如凉水浇头,只觉得整个人全身冰凉,咬一咬牙,又去观望地形,心里发狠,就算只剩下他一人,他也要往那营里丢几支火把。
可是这么一看,心里又暗暗叫苦。
隔这么一会儿,燃尽的火把越来越多,可是火是灭了,火把上还有火星,此刻正袅袅地冒出青烟,虽不似火的威力,可不止呛的眼睛生疼,竟然阻隔视线,再瞧不出大营的方位。
这可怎么好?
朱副将撕下块袍摆将口鼻掩住,试着在阵中摸索,盼望能找到几个同伴。
至于能不能放火烧营,他已经不敢想。
朱副将不知道的是,其余几个同伴,都不同程度地受到【叶问溪】的袭击,最后丢刀的丢刀,失剑的失剑,人倒是都没有受伤,最多衣裳被割得七零八落。
最后一支火把燃尽的时候,东方天际已经泛白。
任一雷一夜未睡,不断命人上关城去瞧,看有没有朱副将几人的消息。
哪知道直到天亮,仍不见有一人回来,再也呆不下去,命人开关,自己带着一队人马冲了出去,直到北地军大营前,看到已没有火光,却冒着浓烟的火龙阵。
任一雷谨慎,并不轻入,只是命人隔着火龙阵向上喊话,要君钰廷出来一见。
君钰廷没有出来,却见君少廷骑着匹马,只带了两个人,穿过浓烟哒哒地出来。
任一雷瞄一眼,见都是男子,既不是叶松也不是叶二郎,浑不在意,问道:“君二公子,朱副将呢?”
君少廷含笑:“怎么朱副将来过?我们倒不曾见着。”
任一雷见他不认,厉声喝道:“昨夜他们前来你们大营,这个时辰还没有回去,不在你们营里,又在哪里?”
君少廷微笑:“原来昨晚,任将军使朱副将前来偷营,倒是我们失迎了。”
任一雷一噎,跟着问道:“你们将他们如何了?”
君少廷摊手:“我们当真没有见过。”
“不可能!”任一雷怒,“他们前来袭营,不在你们营里,还能在哪里?”
君少廷指指身后:“我们既没有看到,自然是他们没入大营,那想来就在阵中。”
“阵中?”任一雷反问。
君少廷点头:“我北地军大营不比幽云关,没有天险可守,只能营前设下这火龙阵,以防屑小。”
是说他任一雷是屑小?
可是暗夜偷营,也确实没怎么光明正大,任一雷忍一下气,只问:“二公子是说在阵中,是……是已将他们擒下,还是……还是……”
这整整一夜,难道已经折在阵中?
君少廷摇头:“并不曾擒下,只是为免他们伤到自个儿,取了兵刃罢了。”说罢,向后摆手。
后边一人上前,马鞍后取出一捆兵器,向前一扔。
那些兵器缠了十几道草绳,有刀有剑,虽大多是军中派发的寻常兵器,可是任一雷还是一眼就认出朱副将的厚背大刀,立刻红了眼睛,又再问一句:“他们人呢?”
身为将士,兵器就是性命,兵器在这里,就再也没什么侥幸。
君少廷微笑,向身后少年道:“去请几位兄弟出阵。”
少年拱手领命,掉转马头回入阵中,隔一会儿,但见朱副将几人垂头丧气跟着出来,一个个都是满脸焦黑,衣裳破碎,说不出的狼狈。
任一雷见人还活着,顿时松一口气,向君少廷道:“多谢君二公子。”也不再多说话,命手下捡起兵器,匀几匹马出来。
君少廷也不阻拦,只是好脾气的拱手:“之前所提,还望任将军三思。”
任一雷只是抱抱拳,一言不发,带着朱副将几人回关。
君少廷直到看着那一行人消失,这才掉转马头回去。
今日叶浩宇和叶景宁两人巡营,旁的人都在帅营里等着,见君少廷回来,叶问溪先笑问:“那任一雷的脸是不是很臭?”
君少廷也跟着笑起来:“我们是上风头,我没有闻到。”
这话说出来,惹的大家都笑起来,叶问溪握拳向他晃晃,做一副打人的模样。
君钰廷含笑道:“今晚他们想必不会来了。”
君少廷点点头:“来也不打紧,横竖我们的将士也要操练阵法。”坐去叶景珩旁边,盘算时日道,“武州那边是不是该接粮了。”
入关这半个月,随军的粮草已经消耗殆尽,现在军中的粮草都是开沿途州府、县城的官仓所得。
叶景珩点头:“算来,该已过了西风口。”
君钰廷问:“东西两路大军的消息呢?”
叶景珩道:“京城东西两方已尽归我们北地军,如今他们两路大军正在往京城以南包抄,再有两个月,可逞合围之势。”
君钰廷忍不住笑一下,点点头:“三日一过,仍去叩关,却不必硬战,若有机会擒下一两员将领,那就擒回来。”
几人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