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这几天过得魂不守舍。
被国安的人带回去,倒是没有怎么为难她,只关了一天,盘问了一些事情后,不到天黑就把她放了。
可她是出来了,覃雨嫣那三个外国手下却没有这么容易,三个人直到第三天早上才出来。
张燕没有地方去,又找不到覃雨嫣,只能带着孩子住旅店,每天心里都是提心吊胆的,她担心覃雨嫣出事了之后,就没人带她去美国了。
去不了美国,自己带着没满月的孩子,在国内又没有任何依靠,梁远河那边还把话都说绝了,想回去投靠他都不行。
这种举目无情、无依无靠的绝望感,几度都差点让她崩溃。
好在今天早上,那三个人也被放了出来,并且也没有不管她,说虽然过程出了不少状况,但覃雨嫣还是会让她去美国的。而且覃雨嫣现在已经该已经回去了,可能正在家里等着他们。
张燕不知道覃雨嫣被抓了,她还是主犯……不,不能说是主犯,因为偷机密文件这件事,其他人好像都不知情,就是她自己一个人干的。
这种情况下,她又是怎么出来的?还比他们先回国,这听起来就跟传说一样。
但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赌上自己的命运,跟着三个老外来到了机场。
结果还没上飞机呢,沈薇竟然来了。
“沈薇,你……你为什么在这儿?”
“怎么,你能坐飞机,我就不能坐?”沈薇道,“但是我还是劝你一句,你孩子还那么小,都还没有满月呢,你就急着漂洋过海去美国干什么?”
沈薇不是好心,她只是想到张燕到了美国之后的惨状,替她怀里的孩子有点不值。人家好端端地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要被连累去受苦,甚至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就算是把他留给梁远河那个混蛋也好啊,虽然肯定还是会吃苦头,可也比没命了强。
她现在也是当妈的人了,最不忍心看小婴儿遭罪。
张燕对沈薇可没什么好脸色,毕竟前面两次没能走掉,都是沈薇害的,这一点覃雨嫣跟她说过,于是冷着脸道:“你又不是我妈,你管我去哪儿?”
沈薇笑了笑,所谓好言难劝要死的鬼,她一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活该你去美国遭罪。
覃雨嫣的三个手下,对沈薇也是非常戒备,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什么魔鬼一样,沈薇看得也是笑了。胆子这么小的家伙,覃雨嫣到底是怎么看上他们的?
不过这也难怪,覃雨嫣本来就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胆子太大、太有主见的人,她也不会让他们当她的手下。
没有搭理这些人,沈薇在脑海里跟豆豆聊了一会儿天,就登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
飞机在南方的一个机场中转后,便飞上了万米高空,开始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
降落在美国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多个小时,这还是沈薇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感觉那叫一个不舒服,主要是太无聊了。
还好她还能在脑海里跟豆豆说话,讨论一下学术问题,又或者八卦一下覃雨嫣和张燕,不然让她这样无所事事地浪费一整天时间,她感觉自己要被逼疯。
比起她的神清气爽,张燕一行人则是萎靡不振,不过好在都安全落地了。有三个当地人的帮忙,张燕入境也比较顺利,没有被为难。
这一块沈薇就有点比不上她了,被机场的工作人员各种盘问,一根手指头就能拎起来的行李,也被各种花样检查,好像那巴掌大的口袋里能翻出一门大炮似的。
也就是她英文流利,说话也很有条理、应对如流,工作人员见实在找不出什么纰漏后,就不情不愿的放了行。
在走出机场时,沈薇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坐飞机来美国,她宁可像覃雨嫣那样,不停进出空间几万次,跨越山和大洋,也不要再受这个气。
“哎呀,沈薇你出来了?”张燕见沈薇走出来,脸上笑得都快开了花,“我还以为你被拦下来,会被遣返呢,毕竟你跟华夏的军队关系密切嘛。”
沈薇突然明白了,自己之所以会被这么针对,肯定是张燕这群人搞的鬼,去入境处举报她了。
而那三个老美闪躲的眼神,也证实了她的猜想。
狗东西,刚下飞机就给她使绊子,真够恶心人的,回头有机会要好好回敬一下。
见她不说话,张燕更加得意了:“雨嫣姐说派私家车来接我们呢,可惜我们人多,车上位置不够,不然就能带你一段了。”
沈薇心里呵呵了,张燕这是在向她炫耀吗?
她真不知道,那车又不是她的,她是怎么这么有脸的?
这时一辆两厢轿车停了过来,覃雨嫣一个手下道:“张小姐,我们的车到了,走吧。”
张燕却没有急着上车,继续对沈薇道:“不过我听说美国的出租车还是很多的,你倒是不用走路去市区,就是感觉出租车比较差,希望别嫌弃……不对不对, 我记得你在国内开的是吉普车吧?美国的出租车可是轿车,怎么也比你的吉普车舒服,所以你也算是享受了。”
沈薇都要被气笑了,要是杨凤在这儿,肯定会告诉她吉普车比什么轿车要舒服一百倍。
不过她没有杨凤那么爱较真,正要招手叫出租车过来,一辆黑色的加长房车,悄然无声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门打开,一身西装革履,戴着一顶礼帽,手里还拄着一根手杖,像个极有修养的老绅士一样的齐先生,满脸笑容地下了车。
同时两个穿黑西装的手下,也快速跟上,三个人三步化作两步来到沈薇面前,齐先生先摘下礼帽,对沈薇行了一个绅士礼,这才道:“沈院士,恭迎您的到来。”
沈薇被眼前的情景给整不会了,感觉脚趾头都能在水泥地上抠出一套大别墅,很想问问齐先生,你怎么弄得像个得了贫血病的英国老贵族?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行这么大的礼?
但别说,沈薇不喜欢这一套,可周围路过的人却羡慕得流口水。
这可是加长房车,就算是在全世界最富饶的城市纽约,也只有极少数的人能买得起。
而张燕的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本来以为可以借覃雨嫣的轿车,好好的奚落沈薇这个土包子一下,结果没想到,来迎接沈薇的车竟然这么豪华。
不但车子豪华,还有穿得这么正式、这么高级的人对她行礼,恭请她上车。
这种待遇,是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哼,有什么了不起?”张燕满脸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灰溜溜地上了那辆两厢轿车,重重地把车门关上。
覃雨嫣的三个手下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来接沈薇的人来头不小,说不定是华尔街的大亨,根本不愿意招惹,上车就催促司机赶紧走了。
“不好意思啊沈院士,”这时候齐先生才小声解释道,“我知道您不想这么高调,但这里是美国,跟华夏截然不同。在这个地方,如果你有实力而不展现出来,别人就不会认为你有实力,就会很直白地小看你,甚至都不愿意跟你说句话。而当你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后,那些人就会想苍蝇一样扑过来,对着你各种殷勤和讨好,想要办事也就容易多了。”
沈薇点点头,她大概是知道西方国家这种习惯的,所谓强者为尊嘛,这种观念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沈薇道,“不过看起来你们混得不错。”
“只能说还行、还行。”齐先生道,“沈院士,这里人多,咱们上了车再慢慢说。”
齐先生作为华尔街新贵,在很多人面前都能够昂首挺胸、高傲得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可在沈薇面前,他却是半点都不敢造次。
别人不知道沈薇有多厉害,他却是再清楚不过。
先不说她来去无影的这种手段,在金融方面也有让人望而生畏的造诣,又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的眼光。
自从他安顿好了所有兄弟,然后开始尝试向美国的股市、期货市场进军时,大多数赚钱的交易,都是沈薇提点的。
虽然不是那种精细到多少价位买进卖出的提示,只是告诉他那些企业的股票可能会涨,就已经让他在华尔街如鱼得水,美金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更隐隐成为了华尔街的传奇新贵。
总结一句,就是他能有现在的成就,都是沈薇的功劳,他不过是负责执行沈薇的决策罢了。
“沈院士,这次您突然来美国,是有什么事吗?”上车之后,齐先生问道,“如果我没记错,您都还没出月子呢。”
“两件事。”沈薇也不啰嗦,直接道,“一是看看你们做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出手解决。二来是我听说,纽约近期要举办一场拍卖会。”
齐先生眼睛一亮:“您对艺术品感兴趣?”
“算是吧。”沈薇道,但其实她只是对覃雨嫣,准确的说是对覃雨嫣欠她的钱感兴趣。
“正好,”齐先生道,“这场拍卖会就在今天晚上举行,我有幸得到了入场邀请,本来我是不打算去的,我对老外那些油画什么的不感兴趣。但既然您要去,那我的邀请函就能派上用场了。”
沈薇还以为齐先生要弄到邀请函,还要费一点功夫呢,结果没想人家已经送到他手里了。
这大概就是在美国当有钱人的好处吧。
这样也好,今天白天就视察一下工作,晚上去拍卖会看看,如果一切顺利,那明天就回国。
当了妈的人确实不一样,这才离开一天,她就有点想贺知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