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破竹与姬如雪穿过学院幽静的石板路,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门古朴,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写着“雪华斋”三字。
院内种着几株寒梅,虽未到花期,但枝干嶙峋,透着一股清冷傲骨之气。
林破竹叩响了院门。
片刻,一位身着素色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女子打开了院门。
她约莫四十许,鬓角微霜,眼神清澈而锐利,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却又隐含着一丝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此人正是娄雪华,元婴五重的高手。
“姬如雪?”
娄雪华的目光落在姬如雪苍白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看向林破竹,语气平静却带着疏离:
“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林破竹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
“晚辈林破竹,西域火岩城人氏。
姬如雪是我的朋友。
此番前来,是为感谢娄老师对姬如雪的照拂,亦是有事相商。”
“林破竹?”
娄雪华清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动容,瞳孔微微收缩,上下打量着林破竹,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可是那位在明日之战上,力量比拼和竞速比拼的头名,以金丹之境连破强敌,甚至击溃十阶傀儡的林破竹?”
“正是在下。”林破竹坦然承认。
娄雪华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她自然听过林破竹的威名,那可是震动皇都、连皇室都为之侧目的绝世天骄。
最近他的事迹风头无两,成为千万帝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一个红袖招的男弟子,一个西域小城来的放牛娃,倒反天罡,逆袭诸多,大宗门天骄,甚至碾压皇家第一学院的诸多天骄,三站比赛,三个第1名。
若非傀儡那一战的排名取消了,那林破竹的积分更加的靠前。
姬如雪竟然和这个少年有这样的一种关系?
可眼前这个少年,气息内敛,站在那里平平无奇,若非亲眼所见,她很难将这与传说中的杀神联系起来。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竟完全看不透林破竹的修为。
表面上看是金丹一重,可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真实境界。
一个能在明日之战中创造奇迹的人,怎么可能只有金丹一重?
他一定隐藏了实力。
娄雪华可是元婴中期的高手,更是皇家第三学院的优秀教习,居然看不透这样一个少年,这少年不一般啊!
而这样一个优秀少年,居然没有被各大宗门,各大优秀院校录取,跑到了红袖招,替,对方比赛,这简直有些诡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侧身让开院门:
“进来说话吧。”
三人进入书房。
娄雪华关上门,转身看向林破竹,目光如炬:“说吧,你想找我商议何事?”
林破竹没有绕弯子,直视着娄雪华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娄老师,沈子轩,是我杀的。”
“不!林破竹你胡说什么!”一旁的姬如雪闻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脸色煞白,急切地想要否认。
这种事情怎么能轻易承认呢?
即便是娄老师,是一个好老师,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这种事情也不能跟人说的,就算跟自己的亲生爹妈也不能说这种事情啊!
林破竹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让她安静下来。
他继续看着娄雪华,一字一句道:
“那日,沈子轩欲对姬如雪行不轨之事,恰巧被我撞见。
我出手阻拦,他言语侮辱,并率先对我动手,我不得已,才杀了他。
此事从头到尾,姬如雪只是受害者,她未曾动手,更不知情。
所有的罪责,皆在我一人之身。”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姬如雪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死死咬着嘴唇。
她没想到,林破竹会把这杀头之祸,如此轻描淡写地揽到自己身上。
他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娄雪华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林破竹,这个少年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作伪。
她又看向姬如雪,那孩子眼中的惊恐和担忧不似作假。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姬如雪会对这个少年如此不同。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听见。”娄雪华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说吧,你想怎样?”
林破竹道:
“姬如雪天赋卓绝,是西域百年难遇的奇才。
她不该因为我的过错,断送了前程。
我想带她走,离开皇都,暂时避一避风头。
但恳请娄老师念在她是一块璞玉的份上,帮她保留学籍。
待风波平息,她还能回来继续学业。”
娄雪华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目光复杂地看向窗外嶙峋的梅枝,轻轻叹了口气:
“林破竹,你可知,你的决定有多么儿戏?
沈御史权势滔天,耳目遍布皇都。
姬如雪只要踏出学院半步,立刻就会被拿下,到时候,别说你救不了她,恐怕连你自己,也会陷进去。”
“大秦帝国特别重视教育,姬如雪在学院之内,会受到大秦律法的保护,那些宵小之辈是不敢轻易到学院之内动手的,一旦出了这个学校,姬如雪再发生什么意外,事情就大头了!”
“我有办法。”
林破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我会让姬如雪安全地离开第三学院,绝不会牵累到学院,牵连到您。请娄老师放心,我既敢来,就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娄雪华凝视着林破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狂妄或虚张声势,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自信。
这种自信,让她想起了学院里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良久,娄雪华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
学籍我可以帮你保留。
但至多有三个月的时间,你知道的,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多谢娄老师!”林破竹与姬如雪同时躬身行礼。
林破竹自然知道,娄雪华所面对的压力有多大。
三个月对林破竹来说足够了。
姬如雪是冰原城的骄傲,上千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孩子,被皇都的知名院校录取,如果中间辍学了的话,那对整个冰原城都是巨大的打击。
虽然林破竹认为这样的学历屁用没有,但他不能替姬如雪做出辍学的决定。
娄雪华摆了摆手,有些疲惫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林破竹,忽然问道:
“你真的有把握?”
娄雪华盯着林破竹,沈家势大,学院的门口,时常已有诸多强横的气息流动,娄雪华知道,整个第三学院都被某种气息笼罩在之内,姬如雪的气息一但离开这个学院,那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林破竹真的有把握吗?
林破竹嘴角勾起,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之意,他自然懂得这是娄雪华老师的关心:
“娄老师,你我不妨进行一番测试,你觉得我能不能带姬如雪离开您的庭院?您是元婴中期的大能,就算有1万个,我也未必是您对手!我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带走姬如雪,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