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深夜。
这里是整个国家的心脏,也是戒备最森严的地方。红墙之内,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办公楼里,灯火依旧通明。
这里是最高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核心办公区。
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四壁都做了防窃听处理的绝密办公室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叫秦正廉。
这个名字,在官场上,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和令人闻风丧胆的铁面无私。
此时此刻,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正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电脑屏幕。他的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但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它的存在。
屏幕上,正显示着那份由“工匠”通过量子通道,强行塞进来的绝密文件。
《关于龙城市委书记孙卫国同志严重违纪违法及涉嫌反人类罪的实名举报信》
起初,当这份文件毫无征兆地跳过所有防火墙,直接在他私人终端上弹出来时,秦正廉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甚至是警惕。他以为这是某种境外黑客的挑衅。
但当他点开那个文件夹,当那海量的数据、视频、录音,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视线时。
他的表情变了。
从最初的凝重,变成了震惊,接着是难以置信的铁青,最后,化为了滔天的、几乎要将整个办公室点燃的怒火!
“啪!”
秦正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力道之大,震得茶杯里的水花四溅,甚至连那坚硬的实木桌面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响。
“混账!”
“简直是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老人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他指着屏幕上那一段段触目惊心的视频,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
那里面,有孙卫国收受巨额贿赂的转账记录。
有他指使黑社会强拆民房、打死无辜百姓的现场录音。
更有那段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来自黑石监狱的监控录像——无数手无寸铁的犯人被机枪扫射,被毒气毒杀,最后被一场大火毁尸灭迹!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是孙卫国那张在电视上道貌岸然,在私底下却狰狞如恶鬼的脸!
“这是一方父母官吗?”
“这分明就是个土皇帝!是个屠夫!是个把国家法律和人民生命当成儿戏的畜生!”
秦正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见过贪官。
他办过无数的大案要案。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恶劣、如此没有底线、如此明目张胆地践踏一切规则的官员!
孙卫国不仅仅是在犯罪。
他这是在公然挑战国家的底线!是在挖这个国家的根!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是技术部的负责人打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
“秦书记!刚才我们的防火墙被不知名信号穿透了!我们追踪不到来源,对方的技术手段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认知!您的终端……”
“不用查了。”
秦正廉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文件我已经收到了。现在,我命令你,立刻切断这台电脑的所有外网连接,把这份文件给我做物理备份,一式三份!”
“是!”
挂断电话,秦正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既然对方有能力把这份文件直接送到他的桌面上,那就说明,龙城的局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那个举报人,那个所谓的“审判者”,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国家求救,也是在向国家“逼宫”。
如果不立刻采取雷霆手段,不仅龙城要乱,国家的公信力,也将荡然无存!
秦正廉整理了一下衣领,按下了桌上的红色紧急按钮。
“通知所有在京的常委,还有最高检、公安部的负责人。”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立刻到一号会议室开会。”
“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人,上交通讯工具,不得请假,不得缺席!”
凌晨两点。
一号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几位站在这个国家权力巅峰的大人物,此刻都面色铁青地坐在会议桌前,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证据。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视频里传来的惨叫声,在空气中回荡。
“这是龙城?这是我们的国土?”
一位肩扛将星的军方代表猛地站起来,指着屏幕上黑石监狱的惨状,怒发冲冠,“这他妈简直就是战场!是谁给他的权力调动军队去屠杀?啊?!”
“孙卫国这只蛀虫,藏得太深了。”
公安部的负责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们之前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他在龙城,已经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啊。”
“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
秦正廉坐在首位,目光如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孙卫国在龙城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公检法系统几乎全部沦陷。如果我们走常规程序,甚至哪怕只是稍微走漏一点风声,他都有可能狗急跳墙,甚至……裹挟民意,对抗组织!”
“所以,我们必须快!”
“必须要快如闪电,一击必杀!”
秦正廉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下达了命令。
“我提议,立刻成立‘123专案组’!”
“由中纪委直接领导,抽调最高检、公安部精锐力量,哪怕是借用特种部队,也要把这颗毒瘤给我摘掉!”
“绕过省里,绕过龙城的所有地方环节!”
“立刻出发!”
“直接空降龙城!”
“对孙卫国,实施隔离审查!”
“同意!”
“同意!”
“附议!”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没有犹豫,没有反对。
在绝对的罪恶面前,国家的意志是统一的,也是不可阻挡的。
“好。”
秦正廉站起身,目光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书卷气的男人,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的利刃。
他是中纪委最锋利的一把刀,专门负责啃最硬骨头的王牌调查员——王铁。
“王铁。”
“到!”王铁瞬间起立,身姿挺拔如松。
“这次任务,由你带队。”
秦正廉走到他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却又杀气腾腾。
“到了龙城,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联系任何地方官员。”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把孙卫国给我带回来。”
“不管他有多少保护伞,不管他背后站着谁。”
“只要他敢反抗”
秦正廉的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那就按照战时条例,当场处置!”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名同样面容冷峻、身穿黑色西装的精锐干警。
一场针对龙城黑暗势力的雷霆风暴,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悄然成型。
三个小时后。
龙城,北郊军用机场。
这里平日里处于半废弃状态,人迹罕至。
但今晚,这里的跑道灯却突然全部亮起,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轰隆隆——”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从云层上方传来。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涂装成全黑色的军用运输机,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夜鹰,撕裂云层,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呼啸着降落在跑道上。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飞机还没停稳,后舱门就已经缓缓打开。
数十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出笼的猛虎,咆哮着冲了出来。
车上坐着的,正是“123专案组”的全体成员。
他们没有鸣笛,没有亮灯。
就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骑士,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龙城的市中心,向着那个正在做着春秋大梦的“土皇帝”,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此时此刻。
龙城市委大楼,指挥中心。
孙卫国还坐在那张宽大的指挥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眼皮子直打架。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他的精神却依然处于一种病态的亢奋之中。
“报告书记!城东方向排查完毕,没有发现目标!”
“报告书记!城西方向也搜过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报告”
听着手下不断传来的汇报,孙卫国不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搜不到就对了。
他根本就没指望这些废物能抓到楚风。
他要的,是这种全城戒备的态势,是这种把整个城市都掌握在手中的权力感。
只要他把这水搅得越浑,上面就越不敢轻易动他。
只要他把自己包装成唯一的“反恐英雄”,那他就是安全的。
“继续搜!”
孙卫国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迈,“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告诉同志们,坚持就是胜利!等到抓住了那个恐怖分子,我亲自给你们请功!”
“是!”
指挥大厅里,响起一片整齐的应答声。
孙卫国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惬意地喝了一口茶。
他看着窗外那已经被他折腾得鸡飞狗跳的城市,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就是权力啊。
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几百万人为之奔波,就能让黑白颠倒,让指鹿为马变成现实。
楚风?
哼,一个有些奇遇的毛头小子罢了。
想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就在孙卫国沉浸在自己的权力美梦中,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局的时候。
“滴滴滴——”
指挥台上的雷达屏幕,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孙卫国皱眉问道。
“报告书记!”
负责雷达监控的技术员声音有些颤抖,指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一大片红色光点,“有……有一支不明车队,正在高速冲破我们的外围封锁线!向着市委大院这边冲过来了!”
“不明车队?”
孙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混账!不是早就封城了吗?哪来的车队?是不是楚风那个杂种?”
“不……不像啊!”
技术员快哭了,“他们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而且他们直接撞开了我们的路障!我们的交警想拦,直接被他们用枪逼退了!”
“什么?!”
孙卫国猛地站起来,茶杯摔在地上,“反了!反了天了!敢在龙城撒野?给我调特警队!把他们给我拦下来!谁敢硬闯,就地击毙!”
然而。
还没等他的命令传达下去。
“轰——!!!”
一声巨响,从市委大院的大门口传来。
哪怕是在几十层楼高的指挥中心,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孙卫国惊恐地扑到窗前。
只见市委大院那扇象征着威严的电动伸缩门,已经被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粗暴地撞飞了。
紧接着,几十辆同样的黑色越野车,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插进了市委大院的心脏。
车门打开。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男人,跳下车,动作干练地控制了门口的保安。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抬起头。
隔着几十层楼的高度。
那一瞬间,孙卫国仿佛感觉到了对方那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是一种看着死人的目光。
“这…这是…”
孙卫国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认得那种气势。
那不是黑社会,也不是恐怖分子。
那是来自更上层的、足以碾压一切地方豪强的
天罗地网!
“完了。”
孙卫国的脑海里,只剩下这最后两个字。
他千算万算,算尽了人心,算尽了规则。
却唯独没有算到。
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楚风,竟然真的有通天的手段,把这张原本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网”,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在走廊里响起。
那不是来汇报工作的下属。
那是来索命的无常。
“孙卫国在哪里?!”
一声如雷霆般的暴喝,在门外炸响。
“123专案组!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原地抱头!违者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