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木童子仰起头,望着天际那道遮天蔽日的巨影,脸上露出近乎狂热的神色。
那是东瀛传说中的第一大妖——八岐大蛇。
她掌心鬼火翻涌,浓郁的妖气在手中凝聚,一把黑金色的大太刀缓缓被她从妖气之中抽出。
刀身古朴厚重,暗纹流转,透着远古的威严与凶戾。
茨木童子单膝跪地,双手将大太刀高举过头顶。
“百年幽禁终破解,于此际,再临世间。”
她的声音低沉而暴戾,在富士山回荡。
八岐大蛇庞大的身躯缓缓落下,八颗蛇头一齐垂落,盯住那柄太刀。
下一刻,冲天的妖气一卷,庞大的身躯不断收缩,片刻之后,一道高挑的身影立在茨木童子面前。
身着黑金色龙纹长袍,身高近一米八五,张扬的黑色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领口饱满呼之欲出,袖口露出的手臂覆着金纹臂甲,袍身暗金色纹路若隐若现,威严逼人。
黑色眼影衬得眼神愈发邪气,猩红竖瞳冷冽如冰,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太刀。
八岐大蛇伸手,接过那柄大太刀。
她微微侧过脸,只留下一道冷硬凌厉的侧脸轮廓,目光穿透人群,死死锁定在远处的陆川身上。
陆川与之对视,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深处沉淀了百年的怨恨与杀意。
对方一眼就认出了他。
“大人,复仇不必急于一时,请随我回大江山重整旗鼓,酒吞童子已经备好了好酒好菜。”茨木童子缓缓站起身说道。
八岐大蛇没有开口,猩红的瞳光始终锁在陆川身上。
片刻后,一阵漆黑妖风骤然卷起,将两人身影彻底包裹。
风缓缓散去,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直到两个大妖离去,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格里尔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作为一个普通人类,能在两大传说级大妖的威压下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八岐大蛇……”
白阪仍未从震撼中回过神,脸色紧绷,嘴唇紧抿,握刀的手不自觉地越收越紧。
艾莎转向蜷缩在地上的竹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都干了些什么?”
竹取浑身颤抖,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此刻看上去就像一个无措茫然的少女。
陆川低头看向怀中的八重。
她眉头紧锁,双眼紧闭,额头不断渗出汗珠,脸上的黑色妖纹还在缓慢蔓延,气息十分虚弱。
“先把她抬进神社吧。”
竹生轻声开口。
巨大的危机已经降临,但眼下,救人最重要。
………………
夜色渐深,富士山的夜风带着微凉的寒意,拂过神社古朴的屋檐。
陆川独自站在殿外,仰头望着山顶上方的夜空。
今晚,漫天星辰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银河横亘天际,安静又辽阔。
他望着那片璀璨星海,思绪不自觉飘向远方,指尖轻轻抚上胸口,触到了那枚心连心吊坠。
“陆川。”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陆川微怔,不动声色地将吊坠重新塞回衣内,转过身去。
艾莎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月光落在她利落的银白短发上,狼耳轻轻垂着。
“八重暂时没有大碍,只是酒吞童子的妖气侵蚀得很深,可能要在这里静养几天。”
艾莎轻声说道,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衣领边缘露出的一截链子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你的项链……可以给我看看吗?”
她早就留意到,这件东西对他而言格外重要。
“没什么好看的。”陆川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地拒绝了。
“好吧……”艾莎鼓了鼓脸颊,不再多问,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向夜空。
白天八岐大蛇现世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更让她心头乱撞的,是之前和陆月对战中陆川说的那些话。
想到这里,艾莎脸颊悄悄泛起红晕,又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掐了下他的腰。
“你干嘛?”陆川抬手拍开她的手,挑眉看向她,一脸莫名其妙。
“哼!”艾莎干脆别过脸,不再看他。
殿内,竹生缓缓吐出一口气,悬在八重额头上方的双手轻轻落下。
一连数轮驱邪耗尽她的灵力,身子微微发虚,只能等到明日再继续了。
“她的情况怎么样?”格里尔斯坐在一旁,关切地问道。
“暂无大碍,只是需要在这里静养几天,放心吧,我会照看她的。”竹生轻声回应。
白阪靠着墙壁,始终沉默不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一幕,心绪难平。
水谷霖乖巧地在一旁帮忙,将凉好的毛巾轻轻敷在八重额间。
格里尔斯的目光转向一旁抱臂而立、始终沉默的陆月,斟酌着开口:“所以,你现在……算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陆月轻哼一声,语气有些玩味:“哼,早知道就不该打那一拳。”一想到被卷进这场麻烦,她就一阵头疼。
殿外,两人就这么并肩望着星空,安静地站了十几分钟。
终于,艾莎先打破了沉默。
她脸颊微红,嘴角抿成一条细线,眼神飘向别处,声音细若蚊吟:“那个……”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在感情上本就懵懂青涩,说出这句话已经用尽了全部勇气。
陆川侧过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正要开口。
“陆川。”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后方阴影处传来。
陆川转头望去,绯切零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上半身隐在暗处,一双猩红的竖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幽幽地望着他。
“你们在做什么?”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
“外面冷,先进屋吧。”绯切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陆川嘴角一抽,察觉到空气中骤然变得微妙的气氛。
艾莎皱起眉,不悦地看向绯切零。
她早就发觉,这位网切少女总是黏着陆川。
两人四目相对,无声对峙,空气里瞬间弥漫起淡淡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