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水谷霖的声音像一串清脆的风铃，在美食街的烟火气里炸开。
她像只被撒了饵食的小兽，在各个摊位间蹦跳，指尖点得飞快，章鱼蛋、可乐饼、红豆团子、鲷鱼烧……每样都要一份。
陆川跟在后面，两只手已经被纸袋和竹签塞得满满当当，纸袋里的热气透过薄纸，在微凉的晚风里晕开一团团白雾。
他侧过头，看向走在队伍边缘的艾莎。
她依旧是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整个人像一座被热闹隔绝的孤岛，和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陆川从纸袋里翻出一串裹着厚厚红糖的团子，递到她面前：“吃点甜的吧，心情会好的。”
“诶？”
艾莎愣了一下，看着那串还冒着热气的团子，红糖在灯光下像融化的琥珀。
她刚要开口拒绝，陆川却突然往前一递，将团子直接塞进了她微张的嘴里。
“唔！”
艾莎的眼睛猛地睁大，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软糯的团子在舌尖化开，浓郁的红糖甜香瞬间填满了口腔，连带着心里那点堵得发慌的失落，都好像被这股甜味冲淡了几分。
“你…你这家伙！”
她羞愤地把团子从嘴里拿出来，脸颊涨得通红。
“哈！好吃吗？”陆川玩味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
艾莎气得牙痒痒，攥着拳头就要扑上去教训他，却被陆川轻巧地一闪身躲开。
两人就这样在美食街的人流里追逐打闹。
白阪罗刹靠在一旁的电线杆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银色的马尾在晚风里轻轻晃动，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瞳里，此刻竟也染上了一丝柔和。
艾莎和陆川闹着闹着，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趁陆川不备，猛地从身后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把脸靠在他的肩头。
“哈！你这臭小子！”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突然一僵。
两人现在这样，像极了街头打闹的小情侣。
艾莎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她慌忙松开手，后退一步，别过脸，傲娇地哼了一声：“哼！”
陆川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陆川！你们快跟上！”水谷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站在不远处的路口，手里举着一个刚出炉的章鱼小丸子，朝两人用力挥手，“再不来就被我吃光啦！”
“来了来了。”陆川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我说……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他看着水谷霖怀里鼓鼓囊囊的纸袋，忍不住吐槽。
“嘻嘻，吃不完就靠你们了哦！”水谷霖眨眨眼，尾巴尖在身后得意地晃了晃。
艾莎看着其乐融融的几人，心里那点失落和委屈，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
她嘴角一勾，小跑着跟了上去，凑到水谷霖面前，张开嘴：“我也要！啊～”
水谷霖无奈地笑着，用竹签叉起一个金黄的章鱼丸子，递到她嘴边。
艾莎一口咬下，酥脆的外皮和q弹的内馅在嘴里爆开，鲜美的汤汁顺着嘴角流下。
就在这时，前方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店铺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那是一家烧鸟店，但里面飘出的香气却带着一种熟悉的、浓烈的孜然和辣椒味，更像是陆川记忆里华夏深夜的烧烤摊。
水谷霖的鼻子动了动，像只敏锐的小兽：“哇！那个闻着好香！我们去看看吧！”
她率先快步走上前，陆川跟在后面，闻着那股熟悉的烟火气，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怀念。
门帘被“哗啦”一声掀开，裹挟着烟火气与喧嚣一同涌进店内。
几人刚踏入店堂，视线便被烤架后那个身影牢牢吸住。
那是个身高约莫一米七的女人，一身极具张力的打扮。
暗金色火焰纹的露脐短衫，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炭火映照下若隐若现，肩头利落的露肩设计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修长。
下身是磨白的破洞牛仔裤，裤脚随意地塞进黑色高帮长靴里。
最惹眼的是她的样貌，火红色的眼瞳亮得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烈焰，一头白色短卷发蓬松地堆在头顶，身后垂落的长发却晕开渐变的火红色，宛如燃烧的火焰。
此刻她正捏着一把竹骨小扇，手腕轻扬，细密的辣椒面便均匀地撒在滋滋冒油的烤串上，动作利落。
姥姥火，炎堂 灯舞。
“哇——”
水谷霖眼睛瞬间瞪圆，一溜烟凑到烤架前，“老板，这是烧鸟吗？闻起来也太香了吧！”
炎堂灯舞抬眼，火红的瞳仁里漾开爽朗的笑意，手里的扇子一扇：“哈哈哈！小姑娘，这可不是日式烧鸟，是我特意去华夏学的手艺，叫烧烤！”
她的声音洪亮，“想吃就自己去那边冰柜选，拿盘子装！”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店堂一侧的立式冷冻柜，玻璃门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食材在暖光灯下泛着新鲜的光泽。
水谷霖立刻应了声“好！”，抓起一个空盘子来到冰柜前，小身子在琳琅满目的食材间穿梭，忙得不亦乐乎。
陆川扫了一眼店内，几张木质餐桌坐得满满当当，上班族们扯着领带举杯喝着生啤，学生情侣窃窃私语，还有几个妖人，正对着烤串大快朵颐。
空气中弥漫着孜然、辣椒与炭火炙烤肉类的复合香气，混着居酒屋的清酒味，竟有种奇妙的和谐，这家店的生意十分红火。
他拎着小山似的零食袋，走到角落一张空桌前，将袋子重重放下，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目光不经意间瞟向冰柜前的水谷霖，那丫头正踮着脚挑着鱿鱼须，手里的盘子已经堆成了小山坡。
这小丫头哪来这么多钱？从街头买到街尾就没停过，难不成还是个小富婆？
摇了摇头，他还是起身走向了冰柜。
毕竟是家乡味道，说不想尝是假的。
冰柜里的食材一应俱全，从经典的牛羊肉串到日式食材结合的紫苏叶鸡肉串，甚至还有他每次吃烧烤必点的烤翅。
陆川熟练地拿了两串鸡翅，走到烤架旁，将签子插在标着桌号的木架上，便转身回了座位。
白阪罗刹已经坐在桌旁，银色的马尾辫绕在肩头，她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烤架后炎堂灯舞的背影上，神色平静。
陆川拉开椅子坐下，艾莎也跟着水谷霖凑到了冰柜前，露出一张带着雀跃的脸，正和水谷霖争论着该选五花肉还是牛肋条。
“炎堂灯舞，没想到她现在做起了这个。”白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片刻的安静。
陆川转头看她：“你认识她？”
“以前是伏妖司的同僚。”
白阪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冰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她性子野，受不了伏妖司的条条框框，几年前就辞职了，倒是没想到，最后开了烧烤店。”她顿了顿，补充道，“她以前……可是神侍。”
“神侍？”陆川眉头微挑。
比白阪和艾莎还要高出一级。
就在这时，一盘烤得金黄酥脆的鸡翅被端上了桌。
炭火的炙烤让鸡皮泛起诱人的焦糖色，表面洒满的辣椒面与孜然粒在灯光下泛着油光，还没入口，浓郁的香气就直冲鼻腔。
陆川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咬下一口。
外皮焦脆，内里的鸡肉却鲜嫩多汁，奥尔良的甜香与孜然辣椒的浓烈完美融合，熟悉的味道瞬间击中味蕾，让他忍不住低呼一声。
“嗯！”
这味道，和他记忆里核心城老家巷口的烧烤摊几乎一模一样，看来炎堂灯舞在华夏是真的下了苦功夫。
另一边，艾莎和水谷霖也端着满满两大盘烤串回来了。
水谷霖刚咬了一口撒满辣椒面的牛肉串，瞬间被辣得眯起眼睛，小舌头不停往外伸，“斯哈斯哈”地倒吸凉气，一边辣得不行一边嘟囔：“好辣……但是好好吃！”
艾莎也尝了一口手里的烤玉米，甜糯的口感混着炭火的香气。
白阪则拿起一瓶冰啤酒，刚拧开瓶盖，手机突然在桌角震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格里尔斯”四个字让她心头一凛。
按下接听键，格里尔斯一贯活泼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
“白阪！有紧急任务，你们现在立刻回来！”
白阪的瞳孔微微一缩，“收到，我们马上归队！”
挂掉电话，她抬眼看向三人，语气急促：“番长通知，有紧急任务，立刻回伏妖司。”
桌上的烤串才吃了一半，水谷霖看着满满一盘没动的食材，脸上露出不舍的神情，却还是立刻起身：“那我去打包！”
她小跑着冲向柜台，和炎堂灯舞说了几句，很快就拎着几个打包盒回来了，里面装满了刚烤好的烤串。
陆川匆匆结了账，四人起身就往店外走。
“欢迎下次再来啊！”
炎堂灯舞倚在烤架旁，挥了挥手里的小扇子，火红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了然，看着四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她才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酒瓶喝了一口，低声喃喃。
“诶……伏妖司就是这样，吃顿饭都吃不好。”
炭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自己穿着伏妖司的黑色制服，奔赴战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