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坐在休息室,低声感叹着自己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结束演武仪典上的比赛。]
[此刻的他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同时打算收拾行李回家。]
[但就在卢卡准备联系玲可等人时,夕葵却带来景元想要见他的消息。]
[卢卡有些诧异:“我?可我已经输了啊?将军也对落败的选手感兴趣吗?”]
[夕葵浅浅一笑:“这就不是我一个天舶司职员能回答的事情啦。”]
[“……”]
[虽然心中疑惑,但卢卡还是前往神策府面见景元。]
[景元目光温和地看向来客:“你好啊,贝洛伯格的卢卡。很高兴能见到你。”]
[卢卡拱手行礼:“景元大人,很荣幸能得到您的接见。但我不太清楚,您为什么召我来到神策府?”]
[景元语气带着追忆,解释道:“因为刚才你打下的那场精彩的比赛,也因为七百多年过去了,你是第二个抵达罗浮仙舟,参与「演武仪典」的雅利洛人。”]
[卢卡心神一震:“您的意思是…莫非您听说过伊戈尔?哈夫特?”]
[景元眼底浮起悠远的怀念:“伊戈尔…真是令人怀念的名字啊。我认得他,不,不该说认得。我永远记得他。你和他,真像啊。”]
[卢卡有些迫不及待,追问道:“将军,您知道伊戈尔在仙舟的经历吗?”]
[说罢,卢卡顿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解释道:“在我们的故乡,虽然许多人都听过伊戈尔?哈夫特的英雄故事,但我们从来不知道他旅行天外时到底经历了什么。请您务必告诉我!”]
[“那是七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景元闭目稍稍沉吟,慢慢说起旧事:“那时我还很年轻,也曾是演武仪典上一名守擂剑士。”]
[“伊戈尔,那个红发高大的拳手,就这样出现在了擂台上。他每一次挥拳都好像肩负着一个世界的重量。”]
[“而在赛后,他有个古怪的习惯,他会拒绝所有奖金与礼物,向所有观看他比赛的人们讲述他遭难的故乡,提醒人们防范反物质军团的袭击,也希望有能之士可以帮助他。”]
[“就这样,他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来到了我面前…就像这一次你出现在彦卿面前那样。他沉默地挥拳、挥拳,和我打得难分难解。”]
[说着,景元语气微微一叹:“但在这场战斗的尾声,他突然停了下来,离开了赛场……”]
[“……”]
[景元陷入回忆,脑海中浮现曾经自己与伊戈尔的对话:“伊戈尔,联盟的高层听完了你的故事,你故乡的遭遇也让很多云骑的朋友们感到同情。”]
[伊戈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渺茫的期盼:“还有…「同情」以外的东西吗?”]
[景元轻轻一叹,神色凝重:“他们无法出兵。曜青仙舟发来烽火信号,预计未来很快将会有一次仙舟与丰饶民之间的大战。”]
“……”
刘彻听着景元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怔,低声自语:“想不到景元早年竟与贝洛伯格拳手伊戈尔有这般渊源。”
身侧卫青缓缓长叹一声:“造化弄人,实在可惜。”
“伊戈尔踏遍星海、奋力取胜,只为替故乡求援,偏偏撞上仙舟大敌当前。”
“彼时罗浮自顾不暇,重兵皆要筹备抵御丰饶民,纵使心中怜悯,也无力分兵驰援遥远的雅利洛-6,纵有心相助,亦是分身乏术啊。”
刘彻默然颔首,心底感叹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伊戈尔奔走求援之时,恰逢仙舟备战,时机不巧;
奢摩与丹轮寺一众步离僧众千里奔赴罗浮,祈求一方安身之地,何尝不是同样的境遇。
…………
[伊戈尔听了景元所言默然片刻,低声回应:“我明白了,谢谢你,景元。”]
[景元轻声问道:“接下来你要去哪儿?”]
[“我要回家了。”伊戈尔遥望星海,满心怅然:“我的故乡需要我…我本以为银河很大,一定能找到救它的法子,一定会有人愿意听听我的呼救。”]
[“但是我错了,雅利洛-6的悲剧微不足道。”]
[伊戈尔眼底盛满难以驱散的疲惫与绝望,低声开口:“它上演在宇宙的每个角落,不在这儿,就在那儿,不在今天,就在明天。”]
[“人们对一颗微不足道的星星消失不见早就习以为常了。”]
“……”
听着伊戈尔落寞的话语,苏轼深深喟叹了一声。
“星海浩瀚无垠,苍茫寰宇之中,一颗星辰,一方世界,于整条银河而言,不过沧海一粟啊。”
苏轼目光悠远,心中满是怅然。
毕竟寰宇众生苦难此起彼伏,各处灾祸接连不绝。
且不提寰宇蝗灾,帝皇战争等席卷银河的战争,各方怕是还有数之不尽,不被人知晓的灾祸。
有反物质军团横行肆虐,寰宇怎么会太平?
而见得多了,便渐渐麻木,一颗偏远星球的覆灭,很难牵动远方之人出手相助。
当伊戈尔拼尽一身本领站上擂台,倾尽心力四处呼告,到头来只换来一腔同情,得不到实质援手。
也难怪他心生绝望。
…………
[伊戈尔说话间,声音微微发颤:“在我一次次挥拳时,我的家人、朋友正在因为军团的入侵流血死亡。在我一次次挥拳时,他们的希望正在渐渐熄灭。”]
[“现在,是时候回去了,如果一个孩子不能在母亲需要保护的时候为她挥拳。他还有什么资格自称为她的孩子?”]
[伊戈尔眼底燃起一份决绝,看向身侧年轻的景元,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再见了,景元…不,考虑到我的年纪,咱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景元神色肃穆,微微颔首:“祝你胜利,伊戈尔。”]
[伊戈尔抬手朝景元挥了挥,眼中藏着未尽的遗憾:“也祝你胜利,景元!如果有机会,真希望和你再打一场啊!”]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目光望向星海深处,轻声呢喃:“…我要回来了,妈妈。”]
[伊戈尔低头注视自己经过不知多少次的改造躯体,苦涩地轻叹:“我赢下了所有的拳赛。可这一次,我打不赢了。”]
[“……”]
[“以武会友,这是演武仪典的创立宗旨。但彼时我只是个云骑骁卫,没办法改变任何事,只能看着他绝望的背影,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景元缓缓闭上双眼,再度睁开时满是岁月沧桑:“他就这么离开了。时间匆匆过去…一晃眼,三百年的时光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