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看什么粗制滥造的喜剧节目吗？嗜血的步离人，为保护鲁珀特的屠杀兵器而死。”赏金猎人仰头放声狂笑，眼底满是讥讽：“哈哈哈，原来杀人不眨眼的禽兽也会抱团取暖。”]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住面前仅剩的奢摩和0089：“来啊，老子输了。你可以杀死我，就像你们这些铁畜生当时杀死我兄弟那样……”]
[赏金猎人咬紧牙关，一字一顿放出狠话：“记好了，用你这只配当老子尿壶的铁脑袋牢牢记住我这句遗言，因为那些还活着的赏金猎人会追你到银河的任何一个角落，将你熔成一滩铁水。”]
[“对驮那的死，我感受到无限近似于有机生命概念中的「愤怒」。”0089声音平静，却多了一丝丝波动：“反有机方程活跃起来，捕捉了我的负反馈，放大，输出结论——”]
[“逻辑：即使驮那锁住了我的武器系统，凭借数据库里残存的歼灭方案，哪怕只用一粒石子......”]
[0089正推演着，忽然，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它强制压制躁动：“反有机方程，指令中止。”]
[奢摩向前踏出半步，神色坦荡平和：“你走吧。我们不会趁你背对我们时动手的。”]
[“……”]
[赏金猎人僵在原地，满眼难以置信，片刻后再度燃起怒火，厉声咆哮：“鲁珀特的怪物，还有步离人，多少世界因你们毁灭？！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好人，你们以为这样做过去的一切就能一笔勾销？”]
[他不肯罢休，持续宣泄心中执念：“你们天生就是杀戮的怪物！我说过，赏金猎人会追你到银河的任何一个角落！”]
[“……”]
[奢摩与0089转身远行，身后持续传来不绝的叫骂。]
[「我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一路追着我们，叫骂始终不曾停息。」]
[「奢摩说，这个选择，是我成长的证明。」]
[「我诊断了所有的程序，也没能找到任何可量化的系统升级。」]
[「从那以后，赏金猎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曾检索过赏金猎人的通缉令，结论：尖兵0089的状态显示为——已死亡。」]
“……”
与此同时，见天幕上驮那殒命，各朝各处古刹禅院之中，一众僧尼纷纷默然合十，依照佛门仪轨低声诵起往生咒，遥寄追思。
不少刚刚入门、修行尚浅的年轻小僧望着天幕，眉宇间笼罩着浓重哀伤。
在他们心中，驮那已然是一位勘破纷争、坚守本心的得道高人，这般死去，实在令人惋惜。
心怀慈悲，一心庇护众生的人，偏偏落得这样的结局，让他们心中难受。
而端坐蒲团上的老僧见自己弟子眉宇间的哀伤，看穿其心中所想，轻轻摇头，“徒儿，不必为此哀恸。”
“驮那法师早已勘透，死亡仅仅只是肉身消散。她直至生命最后一刻，始终恪守不杀的戒律，不曾被仇恨裹挟，不曾向暴力屈服。”
“如她所言，只要本心不曾失守，灵魂便永远不会败北。”
老僧抬眼望向高悬天幕上，继续说道：“她一生所求从不是长久苟活于星海，而是挣脱永无止境的血火轮回。”
“坚守自己毕生的道从容落幕，于驮那法师自身而言，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
小僧静静思索许久，慢慢平复心绪，再度双手合十，向着天幕躬身一拜。
虽然他仍没有完全理解驼那的信奉，但却清楚知晓自己师父所言不错。
对于驼那来说，死前没有破了杀戒，更是为了救0089而身陨，对方绝不后悔。
…………
[「有什么东西阻止了杀戮，阻止了反有机方程的运行。」]
[0089对于它先前莫名停止了杀掉赏金猎人的推演陷入思索，最终笃定杀戮之上的力量确实存在，主动转向奢摩请求受戒，进一步学习。]
[而0089虽业障未除，但在奢摩看来仍有度化余地。]
[驼那已经不在，智众修行僧奢摩破例为0089赐丹轮五戒，引导对方诵读戒词。]
[奢摩双手结修行印，朗声诵念戒文。]
[善逝一字一句同步复述：“我于空寂中来，为众生而生，故，不害亦不衍。”]
[“我自烦恼中灭，见业果之毒，故，不贪亦不嗔。”]
[“我知谛苦真实，死生缘起，故不放逸，以待涅盘。”]
[“……”]
[奢摩随后取出镌刻经文的金色戒环，让0089戴上，正式收其入丹轮寺门下的同时，授其法号——「善逝」。]
[她语气凝重，郑重告诫：“戒条为律己之法，若是连心中的法都无法约束，浊世的洪流更无你抵抗的余地。”]
[“破戒的先例一旦打开，无数的借口便会沿着缝隙生长，如同成瘾的鸩毒，将最初的底线侵蚀得千疮百孔，再无回头的余地。”]
[奢摩目光恳切：“切记，破戒一事，虽不会毁灭己身，但会让你在对抗血火轮回的道路上一路溃败。我们所求的不是肉身的胜利，而是灵魂的不败。”]
[善逝接纳这份戒律：“确认：弟子谨遵教诲。”]
[“……”]
[「协议完成。我将奉行「不害」、「不衍」、「不贪」、「不嗔」、」]
[「『不放逸』五戒，并信守对奢摩的承诺。」]
[“……”]
天幕之中，奢摩为0089授戒、赐名善逝，各朝寺院得道高僧见到此情，无不面露欣慰之色。
先前众人还在唏嘘驮那离世，此刻又见这台原本诞生只为屠戮的智械愿意皈依丹轮寺持守戒律，不少僧人由衷感慨。
那名方才为驮那之死暗自神伤的小僧失声惊叹：“想不到，连征战杀戮的机械，都能被大道感化！”
一旁老僧面露温煦笑意，缓缓开口：“善哉。世人总说顽石难化、铁石无心，可眼前善逝便是佐证。”
“道不分血肉与机件，关键在于心中是否愿意停下嗜杀的执念，主动寻求自持。”
“驮那法师一路播下善念的种子，人虽身死，教化却不曾断绝。一路提点，如今种子生根发芽，善逝主动求受戒律，便是驮那留下的道延续于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