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感叹，好奇奢摩演讲用意的方丈眉头微蹙，低声叹道：“阿弥陀佛，世事当真扑朔迷离。贫僧观奢摩举止持礼，心怀悲悯，实在难以想象她身背谋杀重罪。”
一旁心性审慎些的老僧沉吟片刻，开口道：“仙舟与步离人积怨已久，仇恨深埋世代人心。可罪名摆在眼前，伪造身份、携危险器械入境，件件属实，无法轻易忽视。”
闻言，方丈缓缓摇头，语气悠长：“可人心繁复，善恶从非一眼可以看透。”
“其一，她巧言伪装，以沙门身份博取同情，暗藏祸心；”
“其二，所谓谋杀一案另有隐情，背后尚有不为人知的原委。”
“仙舟百姓饱受步离战火创伤，先入为主，自然认定她所言皆是演技。可我等未曾亲历纷争，不可仓促下定论断。”
方丈觉得，奢摩显然清楚自己说出的话会激起民愤，但依旧坦然道出丹轮寺孤苦僧众与孩童的处境，言语之间的焦灼与恳切，不似刻意演出来的虚情假意。
而且倘若对方真是心怀歹念的凶徒，大可隐匿身份，再图谋后事。
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暴露步离人的身份，主动激起全场观众的怒火，完全是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的不利之举。
铤而走险当众请愿，对于一名想要潜伏行事的逃犯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
[云骑队长说完步离的危害便摆摆手，不愿再谈及此事，表示他是来帮助赛事裁判组通传结果：因为一方选手失去资格，卢卡自动获胜。]
[同时，作为案件的旁证，十王司希望卢卡能去一趟幽囚狱协助调查。]
[卢卡向对方表达传达消息的谢意，便请星陪自己走一趟。]
[他并没有完全信任云骑队长的观点，此时心中对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奢摩是否是可怕的罪犯生出好奇。]
[星对此点头应下，和卢卡前往幽囚狱协助调查。]
[另外一边，审讯奢摩的驭空将奢摩和善逝乘坐前来仙舟的飞船之上承载着一百零二具尸体的情况点明，审问着凶手是谁。]
[但奢摩神色虽然坦荡地表示自己没有触犯杀戒，却又满是为难地称无法回答来龙去脉。]
[就在一旁的冥差认定奢摩拒不承认，真相却已经明了时，星和卢卡走入审讯室。]
[驭空对星告知自己因为案情重大到场参与聆讯此案，而奢摩与智械始终不肯配合审问。]
[卢卡向驭空求证奢摩身份一事，得到确切答复：奢摩经十王司核验，确为步离人。]
[卢卡望向奢摩，眼中交织失望与困惑，轻声问道：“奢摩小姐，你在对决前对我说「你要为丹轮寺僧众和孩子们战斗」，这是在骗我吗？”]
[奢摩抬首，眼神澄澈坚定：“我是丹轮寺的持戒僧侣，绝不妄言诳语。”]
[冥差出声佐证：“通过她本人携带的文书和佩戴的戒环，我们确认了奢摩丹轮寺僧侣的身份。”]
[驭空淡淡一笑：“丹轮寺...我听过这个寺庙的名字，一群步离人与世隔绝，遵守严苛的戒律，禁止杀生，他们建造了一座躲避战火的寺庙——这听起来比童话还美好。”]
[话音一转，驭空的语调一转，继续道：“现在，这个「童话故事」因你而破灭了，奢摩。”]
[“步离人终究不可能改变嗜血的本性。就算你伪装成狐人的模样，你也无法成为我们。”]
[奢摩急切辩解：“我、我只想在演武仪典上向仙舟请愿......让你们听听丹轮寺的声音。如果我以本来面目出现，只怕连登上罗浮也不可能。”]
[驭空摇了摇头，言辞冰冷：“无论你为什么愿望而来，你都没有得偿所愿的机会了。”]
[“丹轮寺将因你所犯的血案而名声丧尽，请愿更是无从谈起。而这一切，都毁在你手里。”]
[“我......？”奢摩神情呆愣，有些难以接受。]
[她的五官扭作一团。紧紧咬住犬牙，胸腔翻涌着委屈与愤懑，徒劳地想扼住体内即将爆发的怒火。]
[卢卡见状，不再看向奢摩，转而看向一旁静静伫立的智械善逝，恳切开口：“奢摩小姐并没有说谎，对吗，智械先生？”]
[善逝机械音平直无波澜：“......现状：我持守戒律，我不回答奢摩以外的人的问题。”]
[卢卡向前踏出一步，耐心劝导：“智械先生，如果你和奢摩小姐因为遵守戒律而被判有罪，丹轮寺也会受到牵累。”]
[“你们的戒律是为了丹轮寺而守，不应该为了摧毁它而坚持。”]
[善逝短暂沉寂，片刻之后响起答复：“......推论合理。”]
[“是我抹杀了那102个人。请向我提问。”]
[奢摩闻言猛地抬眼，声音满是惊慌：“......善逝！你答应过我，不会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的！”]
[善逝安抚奢摩，提出播放自身历史内存，期盼仙舟重新审视丹轮寺的请愿。]
[驭空对此感到意外，向卢卡致谢，并和善逝达成沟通约定。]
[在冥差示意后，善逝启动联觉信标，释放数据流，带领审讯室内众人一同阅览过往记忆。]
[不知多少个系统时之前……]
[冰冷机械意识在黑暗中苏醒，迟钝地检索自身状态。]
[「计时系统已经停止……我，休眠了多久？」]
[「指令：检测到?■物体，符合有机生命定义，进入歼灭模式。」]
[「歼灭，歼灭，????，歼灭，歼灭，歼灭……」]
[「有机生命的演算缺乏逻辑，充满错谬。为纠正这一错误，帝皇鲁珀特撰写出完美的反有机方程，试图修复宇宙程序中的漏洞。」]
[「智械大军曾点燃银河，要将有机生命的存在尽数抹杀。」]
[「结论：我们失败了。我们必须向■?学习。我们终将胜利。」]
看着天幕之上的信息，嬴政语气带着几分惊诧：“这善逝原来是那帝皇战争之时，被刻下律令，要抹杀一切有机生灵之械？”
李斯闻声面露思索：“陛下，如此说来，或许便是因此械程序之基便是杀念，飞船上百余条性命才遭其屠戮？”
嬴政不置可否，毕竟见识过帝皇战争的始末，自然清楚帝皇鲁伯特的疯狂之举造成的危害，更清楚善逝那种机器从反有机方程启动，便成了只知屠戮的凶器。
只是让嬴政好奇的是，善逝是消灭反有机生命的杀戮器物，却又怎么甘愿追随一群避世修行的步离僧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