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寒鸦的话,天幕之下方才还因雪衣残躯殒灭而骤然安静下来的许多人皆是一怔。
“原来如此……雪衣姑娘并非血肉之躯,而是机巧之身。”
李清照望着天幕,眼中讶色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恍然。
方才紧绷提起的心猛地悬在半空又轻轻落回原处。
“与黑塔女士那般,人偶之身可随意替换,意志却不受损。生死于她,不过是一次‘归库重造’罢了。”
她回想起来,雪衣的身体乃是偃偶之身,与黑塔相同。
而黑塔一人便拥数十具人偶之躯,意志自由穿梭其间。
雪衣虽不及黑塔那般神通广大,但一副偃偶身躯即便在壮烈损毁,承载对方本心魂识的灵体,早已顺着十王所赐的因果道途,归往因果殿的案牍库之中安歇,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想到这里,李清照轻舒口气,心头因方才雪衣而死生起的波动逐渐平缓,望着天幕里神色落寞却并未悲恸失态的寒鸦,感慨出声:“这般长生,想来也藏着旁人难解的苦楚。”
“躯体可以无限更替,魂识永世留存,可每一次以身赴险、看着自己的躯壳轰然破碎,唯有至亲之人,会心疼她一次次肆意损耗自身,将鲜活的躯壳视作可以随意替换的零件。”
“寒鸦口中难言的无奈,大抵便是这般心境。”
李清照轻叹一声,听出寒鸦话中对雪衣心痛与无奈。
…………
[寒鸦没有继续聊自己姐姐的事,而是转而询问四周曜青使者的伤亡。]
[从丹恒口中得知除去步离人之外,遗骸中并没有两位使者,寒鸦顿时推测他们被挟持。]
[为了防止使节有闪失而影响罗浮与曜青关系,寒鸦当即意识到必须想法救下他们,并且将消息传递出去。]
[“……”]
[忽地,寒鸦注意到什么,朝不远处地上的机巧鸟靠近。]
[丹恒询问道:“寒鸦小姐发现了什么?”]
[寒鸦并未回话,只是注视着那只机巧鸟。]
[而接着,机巧鸟之内断断续续传出雪衣的声音:“寒…寒……”]
[“什么鬼!”星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赛博幽灵!”]
[“重…重新……”]
[“是姐姐。”寒鸦眼中惊喜之色一闪而过,对二人解释道:“看来她的灵魂恪尽职守,暂时还没回到因果殿中。”]
[“恰恰是在这节骨眼上…姐姐的「死亡」反倒成了我们的情报优势。”]
[“让我瞧瞧,损坏倒也不太严重。”]
[“若是能修好它,姐姐便有了暂时的凭寄之身。”]
[说完,寒鸦动手,修理机巧鸟的机身。]
[不久,机巧鸟便重新展翅升空,“寒鸦!吾吾吾…回来了!”]
[“欢迎回来,姐姐。”寒鸦松了口气,语声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喜意,“我不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表情好。高兴?喜极而泣?算了,我已经习惯了你用各种面目回来。”]
[“只是是是权宜之计。”]
[“这东西无法承载….吾的的的全部部部……”]
[寒鸦点点头,开口问道:“姐姐,在「死后」,你看到了什么?”]
[随即,机巧鸟虽然断断续续,但简明扼要地为星三人提供了情报。]
[寒鸦从雪衣处了解到一名曜青使者逃脱,另一人向上逃去,而入侵者除了步离人外,还有看不见的入侵者。]
[感觉事态愈发棘手,寒鸦让当下为机巧鸟之身的雪衣向外传递情报,而自己则前去追缉呼雷。]
[不过在追缉途中,丹恒打量着四周阴暗,忽然眉头微蹙,止住脚步,“等等,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们。”]
[寒鸦面露警惕,“看不见的入侵者?”]
[说完,寒鸦与丹恒和星唤出兵器,姿态戒备。]
[当星定睛观察,究竟四周盘踞许多看不清,却有隐隐烟雾缭绕的隐身之物缓缓将自己等人包围。]
[下一刻,星察觉一道冷冽的破空呼啸而来,猛地侧身躲过,手中球棍顺势横扫,紧接着,球棍精准击中了隐匿目标——魔阴身士卒瞬间显出身形,倒飞出去。]
[四周的魔阴身不再躲藏,纷纷显露身形,朝三人围攻而去。]
[“诸位,小心!”丹恒低喝一声,持枪迎敌。]
[寒鸦一边抵御着魔阴身,面色凝重,“这些孽物不是幽囚狱中关押的犯人…”]
朱元璋望着天幕中那些在虚空中陡然现身、身披魔阴之气的士卒,眉头猛然拧紧,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寒意。
“这场景……怎的让咱这般眼熟?”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闪过一段记忆——当初丹恒与白露在鳞渊境遭遇龙师派来的刺客,那些刺客正是以类似的手段隐身偷袭。
那是一种持明族独有的法术,名为“云隐术”,能让人隐匿身形,极难察觉。
“这云隐术,源于持明。”
朱元璋语声渐沉,面色铁青,“可如今,这些药王秘传的魔阴身士卒竟又使用此术,且现身于幽囚狱中——这便意味着,持明族内部,有人与药王秘传勾结,甚至与步离人串通一气。”
“当真是胆大包天!”
他越想越怒,没想到当初龙师派人加害白露也就罢了,如今魔阴身竟再次以术法埋伏……
在他看来,这显然是龙师与药王秘传外,还和步离人同流合污,试图在幽囚狱中劫走呼雷!
“这哪里还是与罗浮共进退的龙师?分明是内贼!是叛徒!”
朱元璋满面怒容,“持明若再不清洗内鬼,只怕整个罗浮都要被这群蠹虫蛀空!”
身旁众臣皆默然不语。
他们也意外,在这呼雷越狱的节骨眼上,龙师居然又和步离人扯上关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