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珊德拉苏醒时,正被埃里克抱在怀里,往山下赶路。
她猛地一惊,身子绷紧,本能地想要挣扎起身。
但在右手掌心感受到“雷霆权杖”后,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
峰顶的小广场上,一名金发女子伏在地上,身体绽放着圣洁缥缈的光芒。
这光芒像极了奥托的“圣光普照”。
金发女人身边躺着的四个女人沐浴在白色的光芒中,身上被她前一道闪电劈出来的伤势正肉眼可见地疗愈。
察觉到对方的不同寻常,她将“雷霆权杖”指向金发女人,蓄势待发的闪电劈出。
但在她抬手的同时,金发女人从地上撑起身,露出一张连身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怜惜的脸。
金发女人抬手,掌心朝前,周遭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
下一秒,无形的波动迎面而来,她射出的第二道闪电链在空中溃散。
而她本人则被一堵空气墙给撞飞了出去,眼前一黑……
亚历珊德拉简单活动了一下,发现并没什么大碍,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醒了?”埃里克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我昏迷了多久?”
“五分钟不到。”
亚历珊德拉身体一僵。
才五分钟。
“那个女人……这么强?我从她身上没有感觉到陈东阁下那种压迫感。她应该跟我们处在同一位阶。”
奥托在一旁沉声接话:“她完全克制了耶莱娜的超凡之力,还有远比我更强的治疗能力,再加上二十多名惩戒骑士……我们胜算不大。”
“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奥托。”亚历珊德拉冷然道,“还发生了什么,让你们连尝试一战的勇气都没了?”
沉默了片刻,奥托苦涩地回答:“什么都没发生。她就站在那里,让所有人看到她的样子,听到她的声音,然后……军队的士气就崩了。”
“她没有咄咄逼人。我们的确可以等你醒来,集所有人之力再次发起挑战。但军队已经完全指望不上了。甚至,期待我们输的人也不在少数。”
亚历珊德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金发女人的那种圣洁又悲天悯人的脸蛋,心中了然。
“呵呵!邪不胜正?光明驱散了黑暗?”
无人接话。
“现在怎么办?”似乎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哈根问道。
亚历珊德拉平复了一下情绪,看了一眼身旁不远处正在列队下山的德意士兵,冷静地分析当前局势。
“那个女人在纸面实力占优的情况下让我们离开,显然并不打算使用武力。而我们在最接近胜利的时候无功而返,也没有能力继续进攻了。”
“既然这样,就只能通过谈判解决了。”
“谈判?德意应该是非常乐意。”埃里克不以为然地摇头晃脑,“但圣庭呢?宗教疯子是没有任何理性可言的。”
“看那些圣庭骑士的表现,明显是打算交代在这儿。你还指望圣庭为了他们妥协?”
哈根同意堂哥的观点:“咱们没参战之前可能还有那么一丝丝可能。现在德意坐实了跟暗黑理事会有关系,圣庭里谁敢提媾和,立刻就得被打上与黑暗邪魔沆瀣一气的标签,送上火刑架。”
“我觉得有可能。”奥托则持反对意见,“那个金发女人应该不在圣庭计划的炮灰名单里。”
“像这种、这种……”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伊芙琳。
“圣女、神选者、光明之子、死灵克星。”埃里克随口道来,说完冲着对他投来死亡凝视的耶莱娜挑了挑眉。
“差不多吧!”奥托含糊地应下,“我不觉得她这样的人在圣庭泛滥到可以随随便便牺牲掉的地步。她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个意外,圣庭有可能为了救援她暂时妥协。”
“真的重要,圣庭会出动天使……”
“谁说她是圣庭的人?”亚历珊德拉突然开口打断了几人的争论。
“什么?!”
奥托等人吃惊地扭头看向她。
亚历珊德拉语气平静地解释:“如果她是圣庭的人,以她展现出的力量,这次行动应该由她主导。”
“另外,如果她是圣庭的人,她跟圣庭骑士一起出现在半山腰的开阔地,我们根本没机会依靠耶莱娜逆风翻盘。”
“可她掌握的力量,还有她的样子,”埃里克摇着头反驳,“怎么可能不是……”
“光明和治愈的力量从来都不是专属于圣庭的那位异神。世人如果不知道奥托的身份,也会把他当成是守护光明的骑士呢!”亚历珊德拉轻笑。
“还真是……”奥托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么一想,当初波美巴尼亚的先祖有没有收到圣庭的招揽呢?”
亚历珊德拉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虽然经历了连场大战,中间一波三折,一再反转,但源于超凡者的特性,所有的战斗惨烈但短促,此刻不过日上三竿。
而从圣庭袭击楚格峰到现在,十二个小时都没到,消息至今还没扩散开。
“等着吧。德意政府应该马上就会召开发布会,谴责恐怖袭击。”亚历珊德拉幽幽地说道,“只要把那个金发女人的相关视频发布出去,她归属的组织立刻就会联系德意政府,展开营救。”
“德意政府无力在短时间内解决金发女人和那些圣庭骑士,想要尽快弥消灵脉被攻占、大批人员被绑架的恶劣影响,也为了不失去龙鹰莱因哈特,同样急于尽快达成和解。”
“只要双方谈妥,那个金发女人安全离开,仅凭残存的那些圣庭骑士,不可能再有任何作为。”
“而他们已经展示了超凡者在特种作战中的威力,圣庭震慑各国的目的也算达到了,没必要非得全部死在这儿。”
“所以,”亚历珊德拉苦笑一声:“到了最后,只有我们这帮暗黑理事会小菜鸟受伤的结局达成了。”
一行人陷入了沉默。
“那,我们现在走?”埃里克冲着耶莱娜努了努嘴,“我觉得奥托的同胞应该不太想看到亵渎他们战友尸体的邪魔。”
耶莱娜没有理会埃里克的挑衅。
她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奥托的头盔,“爸爸没了,帮我找一个新死侍。”
奥托几人相视苦笑。
这位新同伴的确是够强力,几乎是凭一己之力差点帮他们翻盘。
从今往后,圣庭的人海战术威胁大减。
但同样是她的存在,有可能把更多的人推离暗黑理事会。
毕竟,谁能忍受得了死后都不得安宁?
“喂,我要是有一天不小心死了,你不会把我给制作成这什么死侍吧?”埃里克睨着眼看耶莱娜。
耶莱娜低下头,整个脑袋罩在钢盔里,没有说话,也看不到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