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帖人确实写了几句试用感受，认为自己的操作跟不上可莉的节奏，还附了一张体力耗尽的截图。
但最后一句是：“所以先接回家，打架以后再学。”
评论区有人给她推荐更省力的配队。
她认真道谢，随后又补了一张图。
可莉站在风起地的大树下，帽子上的四叶草清清楚楚。
“现在不急，等我拍完。”
张伟看了半晌，低头摸摸自己的手机。
苏小雨侧过脸。
“你抽到了？”
“到了。”
“多少？”
张伟比了个数字，随即把手机屏幕翻扣在桌上。
“我不歪。”
苏小雨还没说话，数据组的工作人员就带着平板过来了。
“苏总，分组数据更新了。可莉池女性玩家的付费比例，对照温迪池同期，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张伟抬头。
“多少？”
“百分之四十。”
工作人员把对照图放大。
苏小雨先看口径。
“确认支付？”
“确认支付，排除了重复订单，和上个池用同一套统计规则。样本里新增付费账户也在涨，详细拆分还要再等一轮。”
她点点头，又往后翻了一页。
关联的公开内容样本里，女性玩家晒出的画面大多没有伤害数字。
有人让可莉站在猎鹿人餐馆旁边，给画面配了一行“今天带她吃饭”。
还有人录了一段几十秒的视频，从蒙德城桥头跑到城门，途中什么都没做，就拍那个小小的红色背影。
张伟靠近了一点。
“真就光看着跑？”
工作人员笑道：“有个视频标题叫‘午休只剩十分钟，先看女儿跑一圈’，播放涨得特别快。”
苏小雨把平板还给他。
“继续按原口径跟，不要拿单个热门视频代替数据。操作上的反馈单独归档，交给测试组核实。”
工作人员离开后，张伟又低头翻了翻论坛。
这次他没看抽卡记录，点开了那段蒙德城桥上的视频。
可莉跑到一半，忽然停下，转过身来。
他盯着看了几秒，把音量往上调了一格。
下午四点，林墨桌上的茶已经凉了。
苏小雨拿着两份汇总刚走进去，陈默便从后面推开了门。
他的手机还停在监控页。
“支付网关又起来一波。”
苏小雨抬头看了眼时间。
“现在？”
“从三点四十分开始，先是查询请求抬升，接着充值订单跟上。四点前后又顶了一次。”
陈默把手机放到桌面，曲线正往上抬。
林墨没有先看订单金额。
“到账情况？”
“我们的订单队列正常，苹果商店那边，充值接口刚才有一段响应延迟，最长三秒。”
苏小雨立即拿出手机。
“客服收到集中反馈了？”
“只有少量问询。支付组已经核过，没有集中扣款未到账。慢在渠道响应，不是角色发放。”
林墨抬眼。
“超时重试先防住。玩家看到转圈，别让他连点出两笔订单。”
“已经在做，未确认订单会提示先查状态。”
陈默把另一张来源分布图递过来。
苏小雨看了几秒，表情有些古怪。
“移动端抬得很明显。”
“嗯。”
“而且集中在这个时间段……”
她没说完，手机上的工作群就跳出一张运营搜集的帖子截图。
照片里是一杯外卖奶茶，旁边的手机屏幕还停在祈愿结果页。
可莉的立绘被杯子挡住了一小截。
配文是：“下午茶少喝两杯，午休没接到的女儿终于来了。”
下一张截图则更直接。
“去茶水间接水，顺便接了个孩子。”
张伟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难怪，这一波都下班前抽的。”
陈默指了指图表。
“从终端分布和时间上看，上班族占了不少。还有人支付后马上退出，过几分钟又回来。”
苏小雨点开社区。
一个帖子正在快速增加回复。
楼主说自己本来打算晚上回家抽，结果同事坐在隔壁，午饭后一直拿可莉跑来跑去，连开会前都要看一眼。
他熬到下午，终于借着买咖啡的工夫抽到了。
下面有人回：“我们部门今天茶水间比会议室还忙。”
另一条是：“别催，正在洗手间办领养手续。”
张伟乐出了声。
“这真是下午茶高峰。”
林墨看完，把手机推还给陈默。
“先把接口盯稳。延迟信息同步给客服，别让玩家猜是不是订单丢了。”
陈默应下，转身出去。
苏小雨把手里的汇总放到桌上。
最上面是一张付费用户变化图，旁边附着几个经过抽样整理的玩家反馈。
林墨翻到第二页，停了一下。
“第一天买月卡的人，这次又回来了一批？”
“对。还有此前只用免费资源的玩家，也出现了新的小额支付。大额订单在涨，低档位同样在涨。”
苏小雨指着其中一行。
“不是所有人都直接往最高档充，有些人在把探索攒的原石用完以后，只差一点，就补了一笔。”
张伟站在旁边，忽然想起之前那场讨论。
“那时候我还怕她接不住温迪。”
林墨抬头看他。
张伟倒也没躲，自己先笑了一下。
“温迪那天，大家都在证明买他值。能聚多少怪，省多少跑路时间，翻来覆去算。”
他指指苏小雨手机上那张奶茶照片。
“这个连账都不算了，标题就是接女儿。”
苏小雨将照片收起。
“也算。评论里好多人都算着预算，只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变了。”
张伟看向桌边的角色图。
红衣服的小姑娘抱着背包，正朝画面外笑。
他没再说话，伸手把那张图被纸压住的一角轻轻抽了出来。
傍晚六点前，运营区的大屏幕切到了榜单页面。
苏小雨站在控制台旁，先看完各地区的更新时间，再让同事把页面放大。
温迪祈愿结束后，《原神》曾短暂落到畅销榜第三位。
那两天，行业群里已经有人截过图，讨论首个限定角色结束后的收入回落，还有人拿这条曲线推算后续卡池的表现。
现在，屏幕上最新一轮榜单正在加载。
张伟站在苏小雨身后，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到点了。”
页面刷新。
第一行，游戏图标先加载出来。
随后，《原神》三个字出现在榜首。
办公区里响起几声压不住的低呼。
“回去了！”
“国内第一！”
苏小雨没急着接话，继续核对旁边的地区列表。
一张又一张页面被调出来，榜首的位置接连出现那个熟悉的图标。
海外运营的消息也同步进了工作群。
“已核对，第十一个地区。”
几秒之后，又一条。
“第十二个。”
苏小雨握着鼠标，把最后一张页面往上拖。
最上方的更新时间已经变了。
她对照地区名称，确认没有重复，才转头开口。
“海外十三个地区，都是第一。”
张伟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差点洒到手背上。
旁边有人拍了下桌子，又赶紧收住，转头去看支付组的方向。
那边的电话还在响。
技术同事戴着耳机，盯着监控页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苏小雨松开鼠标，拿起手机，把核对后的榜单截图发给林墨。
消息刚发出去，财务总监便抱着一叠报表从打印区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快，纸页边缘撞在一起，发出细密的响声。
到了控制台边，他却停下来，又翻开最上面那张表。
苏小雨注意到，他拇指压着的位置已经起了一道皱。
“核完了？”
“核完了。”
财务总监声音有些紧。
“渠道回填、去重、退款待确认项，都重新拆过。财务和数据组分别算了一遍。”
“林总在办公室。”
他点头，抱着报表往里走。
苏小雨跟了上去。
办公室门没关，林墨刚结束和陈默的通话，手机还拿在手里。
财务总监把报表放到桌面，手却没有立刻离开。
“林总，最新确认流水。”
林墨看了眼封面的统计时间。
“截至六点？”
“对。”
财务总监翻开第一页，指向中间标红的一栏。
“这是已经成功支付的汇总，不含挂起订单，也没有把渠道回调中的金额算进来。”
林墨顺着他的手指往下看。
苏小雨站在桌旁，看见下一行的对照项，目光也停住了。
财务总监喉结动了动。
“温迪池首日的报表，我们刚才又调出来复核了一遍。”
他把压在下面的旧表抽出，与新表并排摆好。
同样的栏目，同样的统计规则。
旧表右上角，是首日结算后的确认标记。
新表上的时间，则停在今天傍晚六点。
“可莉池现在的确认流水……”
他停了一下，低头再看那两个数字。
指尖沿着对照栏挪过去，最终停在那个清晰的百分比上。
“已经比温迪池首日，高出百分之十五。”
纸页在他掌心下轻轻弯起。
林墨伸手将报表往面前拉，财务总监这才发现自己仍压着纸角，连忙松开。
他的手心湿得发凉，纸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汗印。
隔着那两张并排的报表，他抬起头，看向桌后的林墨，嘴唇动了动，原本准备好的汇报词一句也没说出来。
林墨把两张报表对齐，又看了一遍统计时间。
“退款待确认的部分，明天继续回填。”
财务总监愣了愣：“好的。那这个数据，要不要先给市场部？”
“内部正常通报，对外不单独发流水。”林墨把报表递回去，“支付高峰还没过去，让他们继续盯订单。渠道延迟的情况，客服收到最新说明了吗？”
苏小雨接道：“收到了。刚才又核了一遍，没有出现集中扣款未到账。”
财务总监抱着报表出门，走到门口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张伟等他走远，凑到桌边看了看。
“比温迪首日还高百分之十五，现在才六点。”
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点开刚才那段可莉在蒙德城桥上跑步的视频，给林墨看。
“我下午看了好几遍。她跑到桥中间转身的时候，我还真以为是有人叫她。”
苏小雨瞥了他一眼：“刚才不是说自己不歪？”
“是不歪啊，跟我看视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张伟把手机收回去，抬手摸了摸鼻子。
办公室外面传来压低的欢呼，紧接着又有人喊了句：“小声点，支付组还在接电话！”
林墨听了一耳朵，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水已经凉了。他起身去饮水机边换水，回来时，苏小雨正翻着行业监测页面。
“有人已经在分析可莉了。”
她把屏幕转过来。
一篇文章刚刚登上行业社区的热门位置，标题写着：《从可莉的成功看角色付费，软萌形象才是卡池核心》。
正文列了温迪与可莉的立绘，下面配着几张玩家制作的表情图。作者将可莉的购买热度归因于外观，又用不少篇幅讨论角色的身高、声音和服装颜色，最后得出结论：玩家愿意为可爱买单，今后的角色设计应当优先考虑亲和力。
张伟看完标题就笑了：“这才多久，他们连结论都写好了？”
“还有一篇。”苏小雨往下滑，“说温迪也属于少年感，和可莉本质上是同一套审美。”
“那璃月角色怎么办？都按同一张脸画？”
苏小雨没有接他的玩笑，点开文章下的讨论区。
有人赞同，说自己原本不玩抽取角色的游戏，是因为看见可莉才下载。也有人反驳，认为角色好看只是前提，游戏本身得能留住人。
其中一条回复被顶得很高。
“可莉可爱，我喜欢，但我抽温迪是因为他能聚怪。别替我总结。”
张伟指着那条回复：“这个说得实在。”
苏小雨把页面关掉：“外面的结论不用管。我比较在意的是，他们已经开始拿可莉推测下一期了。”
“猜到谁了？”
“猜谁的都有。有人说会继续出蒙德角色，也有人在猜璃月的仙人。还有个帖子把所有出场过的人按可爱程度排了个表。”
张伟伸手：“给我看看。”
苏小雨没给，转头看向林墨。
“下一版的排期，明天要不要再过一遍？璃月主线终章的内容已经进最后一轮核对，宣发那边也在等角色资料。”
林墨点头：“明天上午，把陈默和柳知夏一起叫上。角色测试场准备好，直接看实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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