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雨把报表放回桌面，打开后台原始页，将几个关键筛选条件重新输入了一遍。
财务负责人站在旁边，小声说道：“苏总，我们已经复核过了。”
“我知道。”
苏小雨没有停手。
她把时间范围从开服至今缩短到第一个小时，又重新展开地区分布；接着切换支付成功率，剔除明显超出正常范围的极端订单；最后再将首充用户和游戏进度做交叉核对。
数字略有变化。
曲线形状没变。
她又让数据组调出支付通道的原始回执，与财务系统的结果逐项比对。
三次确认之后，苏小雨才缓缓抬头。
她没看财务负责人，而是看向了林墨。
那一眼里没有单纯的兴奋，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确认。
过去几个月，他们做了无数轮付费模型。
角色是否有足够吸引力，抽取机制会不会破坏体验，免费资源投放会不会过多，角色强度是否会逼迫玩家付费，保底设计能否让玩家接受，每一项都经过了反复推演。
可纸面模型终究只是模型。
直到此刻，真实玩家用一笔笔订单给出了答案。
“数据没问题。”苏小雨说道，“前三小时的首充转化已经超过最高预期，而且目前没有看到强制付费带来的集中投诉。”
张伟一掌拍在桌面上。
“这下总能庆祝了吧？”
林墨没有看那张报表太久。
“服务器还能不能撑住晚高峰？”
张伟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财务负责人也怔了一下。
陈默已经转身调出新的负载预测。
“当前在线增长速度比模型高出一截。凌晨之后会有一次回落，但明天上午开始，第二批下载完成的玩家会集中进入。真正的高峰应该在今晚七点到十点。”
“备用节点呢？”
“全部在线，主节点平均负载还在安全区间。”陈默将不同区域的曲线铺开，“不过战斗事件和环境交互的请求量比预估高。玩家偏离任务路线之后，触发的动态事件更多，单个用户的平均请求次数也更高。”
“极限能到多少？”
“按目前结构，撑住晚高峰没问题。”陈默顿了顿，“前提是在线增长不要再超过当前预测一倍。”
张伟忍不住道：“你这前提说得跟没说一样。今晚要是真翻一倍呢？”
“那就启用第二套分区方案，把低频静态资源继续往外拆，身份验证和角色数据留在核心节点。”
“会影响玩家体验吗？”
“切换期间，部分区域加载时间可能增加半秒到一秒。”
林墨看着监控数据。
“先做好切换准备，不到预警线不要动。下载入口继续开放，别为了好看的负载数字限制玩家。”
陈默点头。
“我让技术组重新测一遍晚高峰方案。”
张伟看看首充曲线，又看看林墨。
“这么大一个数字放在这儿，你就真一点都不意外？”
林墨反问：“为什么要意外？”
“这可是前三小时超过人家全天预估。”
“玩家数量、在线时长、角色讨论热度都摆在前面。付费转化如果反而很低，才需要意外。”
“可这也太高了。”
“高不代表永远会高。”林墨说道，“首日有新鲜感，也有开服热度。先看退款率，再看七天留存和后续角色复购。别拿前三小时的数据替未来开庆功会。”
张伟坐回椅子，嘴上嘀咕了一句。
“你这样的人，发财都没什么成就感。”
苏小雨却已经拿起电话。
“我去通知数据组，把零氪玩家和付费玩家的行为分开监测。尤其关注免费玩家的地图推进、角色培养和任务完成情况。”
林墨看了她一眼。
“别只盯推进速度。”
苏小雨立刻明白过来。
“还要看他们有没有因为不付费被卡住。”
“对。付费高是商业结果，免费体验能不能成立，是产品底线。两组数据不能混在一起。”
“我现在安排。”
凌晨三点以后，首批玩家的在线人数终于出现了轻微回落。
然而社区的热度没有跟着下降。
越来越多已经结束直播的玩家，把自己的探索记录发到了论坛和短视频平台。有人晒出了仅用旅行者、安柏、凯亚和丽莎推进任务的过程，也有人直接截出地图探索进度，标题写得简单直接。
“不抽角色，五小时开荒记录。”
帖子刚发出时，还有人怀疑截图作假。
楼主没有争辩，只把背包、角色页和已开启传送点的画面一张张贴了出来。
“开服到现在一分钱没花，风神瞳拿了十一枚，精致宝箱开了七个，主线只推到刚进骑士团。”
下面很快有人追问。
“战斗会不会刮痧？”
楼主回复得也很快。
“普通怪没问题，元素反应比单纯堆攻击好用。营地打不过就换顺序，先把弓箭手冻住，再处理拿盾的。”
“没有高稀有角色能爬山吗？”
“爬山跟角色稀有度没关系，体力够不够看路线。刚才还在瀑布后面找到一个宝箱。”
“后面会不会强制抽卡？”
“我不知道后面，但目前没遇到。免费角色已经能覆盖火、冰、雷和风，解机关够用。”
这条帖子很快被搬到其他社区。
更多零氪玩家开始跟帖。
有人晒出自己用安柏点燃藤蔓、用凯亚铺冰过水的路线；有人贴出旅行者单独挑战丘丘人营地的视频；还有人专门建立了“零氪探索记录楼”，要求参与者只记录实际体验，不讨论抽卡运气。
不到一个小时，记录楼里便堆出了数百张截图。
最引人注意的不是谁推进得最快，而是每个人走过的路线都不一样。
有人主线进度很高，却只开了几个宝箱；有人连骑士团都没进去，已经绕着蒙德城外跑了一大圈；还有人蹲在河边研究了半个小时的冻结水面，最后因为冰层消失掉进水里，被派蒙拖回岸边。
先前那些“不付费寸步难行”的说法，在这些具体得不能再具体的记录面前，开始失去说服力。
不过另一边，画风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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