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预约新增人数超过了前一天全天。
第二个小时，斗鲨首页出现了多个主播的实机切片。有人用安柏点燃草地，有人专门测试凯亚冻结水面，还有主播尝试让丘丘人把燃烧的木盾带到其他区域。
每一个直播间都有人争论付费。
但争论的间隙，主播们仍然在操作角色，寻找新的元素组合。
晚上九点，苏振东的电话打了进来。
苏小雨接通后按下免提。
“林墨在吗？”苏振东问。
“在。”
“你们今天这段实机切片，我已经看到了。”
苏振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却没有半点轻松。
“龙腾那边的内容团队已经开始转载，斗鲨也给相关直播间加了推荐。现在平台上很多真实玩家都在做自己的测试，这比单纯的宣传片有效得多。”
林墨接过电话：“谢谢苏叔。”
“谢我做什么？这是平台该做的事。”
苏振东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不过我也要提醒你，负面内容还在继续。龙腾那边不只是跟着转播，最近几家公关公司的稿件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靠，标题换了，核心说法没换。”
林墨问：“你能确认是哪几家吗？”
“只能确认其中一部分和龙腾的关联公司有合作记录，不能直接说是龙腾下场。”苏振东说，“我已经让平台减少明显重复内容的推荐，也把伪造截图和虚假内部消息单独标记出来。正常质疑不会压，恶意传播会按规则处理。”
顾北在旁边点开另一台电脑，示意苏小雨把电话保持免提。
“苏叔，这样就够了。”林墨说，“不要替我们把所有负面内容清掉。”
苏振东笑了一声。
“你倒是比很多老板都看得开。”
“真实玩家需要自己判断。”
“那斗鲨这边会把今天的实机直播切片推给真实玩家，按观看兴趣和游戏内容标签分发，不做统一话术。”
“正合我意。”
苏振东语气一转：“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说，龙腾最近内部动静不小。他们原本准备继续做一轮内容投放，但今天下午突然暂停了部分计划。”
苏小雨抬起眼。
“暂停？”
“对。”苏振东说，“具体原因我还没查清楚，只知道他们让相关部门先观察。”
林墨没有追问。
竞争对手突然收手，往往不代表放弃。
有时候只是发现原来的手段效果不好，准备换一种更有效的方式。
“苏叔，麻烦你继续帮忙盯着平台渠道。”林墨说，“不用主动和龙腾冲突，只要保证玩家能看到完整实机内容。”
“明白。”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伟从门外探进头：“林总，视频评论区已经有人开始整理初始队伍攻略了。”
“整理到哪一步？”
“有人把火、水、冰、雷和风的触发顺序画成了图，还有人说要上线第一天只用初始队伍打通蒙德外围。甚至有人怀疑我们故意把更复杂的组合藏起来。”
苏小雨看着后台新增预约，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预约又涨了一轮。”
林墨却没有看那条曲线。
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顾北发来一份新文件。
文件标题很短：异常传播源初步比对。
林墨点开后，里面列出了十几家内容机构、几组账号之间的转发时间和素材来源。最上方的一条记录旁边，被顾北标注了红色。
“多篇文章的初始素材，疑似来自龙腾直播关联公关公司。”
林墨看完，没有立刻说话。
苏小雨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查到源头了？”
“只是疑似。”顾北纠正道，“还不能作为公开指控依据。但传播链条已经开始重合，后续只要他们继续投放，很可能会留下更明确的付款或指令记录。”
张伟问：“那要不要现在反击？”
“没必要。”
林墨将文件合上。
“证据还没闭环，公开反击只会让他们迅速切断链条。顾北继续存证，苏小雨把实机内容推给真正关心玩法的玩家。”
“那黑稿怎么办？”张伟问。
林墨拿起桌上的手机，重新点开那段三分钟视频。
画面里，安柏第一箭射偏，火焰沿着草地向错误的方向蔓延。几秒后，凯亚踩上正在融化的冰面，身体微微一晃，险些摔进水里。
林墨看着那一瞬间，平静地说：“让他们继续写。”
“继续写？”张伟愣住。
“标题越夸张，越会有人点进来验证。”
苏小雨看着他：“但不是每个人都会认真看完。”
“所以实机切片要先到他们面前。”
林墨将手机递给她。
“不要剪成只剩爆炸和大招。保留射偏、失败、补救和环境变化。玩家不是来听我们解释的，他们要看自己能不能在里面做出同样的事情。”
苏小雨接过手机，点头道：“我让斗鲨把完整流程和不同玩家的操作片段一起推。”
“还有，”林墨补充，“评论区不要统一回复。”
“连官方评论也不回？”
“正常问题可以整理成常见疑问，统一发布事实说明。不要让运营人员在评论区和玩家争论，更不要把所有质疑者打成黑粉。”
苏小雨在记录本上写下最后一行。
“明白。”
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龙腾直播总部。
运营部门的会议室里，十几个人盯着大屏幕上的数据报告。
原本安排好的第二轮投放方案已经被撤下，桌面上只剩几张打印出来的素材对比图。
左边是他们准备发布的黑稿标题。
右边是游戏科学下午上线的实机视频。
有人低声说：“现在再推，会不会把玩家继续送到他们的视频里？”
没有人回答。
会议室后方的门被推开，一名负责内容统筹的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通知下来了。”
所有人抬头。
“什么通知？”
那人看了看屏幕上的文字，声音压得很低。
“停止扩散，先观望。”
他将手机放到桌面中央。
群聊里，那条消息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后面没有任何解释。
屏幕上，游戏科学发布的实机视频还在自动播放。
火把被点燃，草地上的火线顺着风向偏移，安柏站在营地边缘重新拉开弓弦。
而会议室里，没有人再按下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