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席静幕彻底合上,场外喧哗被隔绝。
四强席随之一收。
陈风把寂灭幽屠抵在席面主拍边缘,铲锋擦过白金纹:
“地方不错,省得你们跑太远。”
高市珠养站在夜岐侧后,暗金铃坠轻晃,语调很慢:
“陈风君,你这张嘴,比你那把铲子还忙。”
陈风抬眼看她:
“别急,等会儿铲子也忙。”
八岐神夜站在正面,黑青祸纹沿他脚下铺开。
他只看了陈风一眼,便转向桌心。
“入位。”
源九郎向前半步,挡在夜岐前侧。
藤原绫音居中偏后,指尖细线垂落,线尾搭在蛇纹边缘,随时能接住前后三处动作。
陈风低声道:
“正面一条大蛇,后面一个缝线的,前侧一个堵门的,还有一位专挑错路的毒樱小姐。阵容挺讲究。”
夕云从他身侧走出。
“少说两句。”
“我这叫战前点名。”
萧晴站到外沿,灰雾从脚边铺开。
“他们站位很齐。”
夕云嗯了一声。
“所以我们也按自己的来。”
陈风把寂灭幽屠扛回肩上。
“你坐中,我贴边,萧晴管底。老规矩。”
夕云没回头。
“别被高市珠养拖走。”
“她想拖,我就把她手砍短。”
高市珠养轻笑一声。
“真凶。”
陈风看向她。
“你挂着高市这个姓,还指望我温柔?”
高市珠养眸光落在他持铲的手上。
“我指望你多露几手。姬养传回来的东西也太碎,我总要亲眼补完。”
陈风声音低了些。
“那你看仔细。”
八岐神夜开口:
“够了。”
他一抬手,蛇纹游过席面,夜岐四人的源能节拍合到一起。
夕云踏出第一步。
白金主纹在桌心亮起一线。
第二步踩上去,第三步落定,圣枪创生黎明在掌中转成枪形,枪尾轻点席面。
“我坐中。”
三个字很轻,桌心的白金主拍却沉了半格。
银金月辉从她脚下铺开,十翼月冕没有全张,翼骨收成一圈冠影,罩住桌心。
月辉沿主纹往外推,每一寸都贴着席面,先定中央,再把主拍校回正位。
源九郎前踏的动作慢了半拍。
藤原绫音线头轻颤。
高市珠养的铃音也停了一下。
陈风低声道:
“会长今天气场很足啊。”
夕云回他:
“闭嘴,贴边。”
“得令。”
八岐神夜盯着桌心。
“月庭。”
高市珠养轻声道:
“比在观礼大厅时厚了很多。她站中以后,主拍先归她审。”
夕云没有抬眼,只把枪尖点在白金主纹上。
靠近桌心的源能波纹,每落下一拍,都要先过月辉,节奏和落点都会被重新校一遍。
高市珠养眯了眯眼。
“有意思。”
八岐神夜道:
“量她。”
“我也正想量。”
高市珠养抬指,铃纹轻响,
“看看这位月庭女王,到底坐到哪一步了。”
夕云道:
“陈风。”
“在。”
“你的路沿我的边走。”
“明白。”
“萧晴。”
“嗯。”
“外沿给你。”
萧晴轻轻点头。
灰雾绕开月辉,沿席面边缘、裂纹、残痕和承纹缝隙往下沉。
四强席底部堆着太多旧战碎响,断招余音、残伤回声、外环躁波,全在桌底乱跳。
她蹲身,手指触在外环。
灰雾继续下沉,把外沿杂音和那股往桌心翻的脏劲提前拖进灰层。
陈风肩上的寂灭幽屠一斜,永夜从脚下铺出,贴着月庭外沿走。
夜色避开月辉正中,只沿边缘活动。
月庭在中,永夜贴边,灰雾沉底。
三条线咬住了。
他低声笑道:
“会长,你这圈边,挺好用。”
夕云道:
“少占便宜。”
“这叫团队配合。”
“别贫,他们要动了。”
八岐神夜抬手,暗青蛇纹贴着席面游出。
“祸蛇·锁界。”
数道蛇纹先咬向陈风常用落点,左前、右侧、月庭边缘折线处,全覆上祸纹。
它们不急着扑人,先量路,先封转位,先让永夜抬不起头。
高市珠养同时抬眸,暗红樱纹浮在眼底。
“妄华·樱鉴。”
她的视线扫过陈风的脚、夕云枪尖、萧晴外沿的灰雾。
“陈风的真路贴着月辉走,夕云压主拍时先稳中央,再照边。萧晴……”
她顿了一息,
“灰庭小姐,你管的区域,比外沿更深。”
萧晴低声道:
“你看得多。”
高市珠养笑意轻软。
“我习惯先看账本。”
藤原绫音指尖一弹,细线顺蛇纹边缘落下,源九郎向前顶上来。
他不追杀,只卡在陈风最顺的突进线上。
陈风脚下夜路抬起。
蛇纹咬住他本该起步的位置,夜色却往下沉了半寸,顺着裂纹滑过一格。
源九郎堵住的只是一道翻起的黑影。
陈风本人已贴到月庭外沿另一侧,铲柄轻敲席面。
“量错了。”
源九郎转身,声音低硬:
“下一步。”
八岐神夜道:
“继续压。”
高市珠养铃音一颤。
“妄华·铃断。”
暗红铃音切向月庭边角,月辉晃了半寸,外沿一处银金光纹被切开斜口。
夕云没有移步,枪尖仍在主纹上。
高市珠养眯了眯眼。
“边能碰,主位很稳。”
夕云看向她。
“你切得太浅。”
“我喜欢从浅处开始。”
“那就慢慢来。”
高市珠养指尖轻抬,藤原绫音细线顺势滑下,想把源九郎前顶的半步接圆。
萧晴在外沿抬指,灰雾从桌底托起一点旧战碎响,贴上那条细线。
藤原绫音手指一顿。
线没断,却粗了一线。
源九郎顶上的半步少了半分顺滑,鞋底擦过席面,发出短促刮声。
藤原绫音低声道:
“脚下变涩。”
萧晴垂眼。
“账在下面。”
陈风笑了一声。
“夜岐组,脚感如何?”
八岐神夜没理他,目光从陈风移到夕云,再落向萧晴。
路没锁死。
中轴没塌。
外沿开始变脏。
高市珠养也在看。
陈风的夜路沿月庭边缘游,夕云每稳住一拍,靠近桌心的动作都得经过那道月辉。
萧晴在底层接账,拖得越久,桌底越能反咬。
她轻声道:
“三个人互相养场。”
藤原绫音问:
“先拆谁?”
高市珠养道:
“中间。”
八岐神夜抬眼。
“常态量不够。”
源九郎道:
“开界?”
“开。”
八岐神夜一步踏前,黑青祸纹沿四强席边缘一寸寸爬实。
空气下沉,视线边缘被蛇纹拉歪,桌面空间向内收紧。
“伪领域,八歧祸界。”
陈风脚下夜路刚要抬,前方多出一道看不见的蛇骨,路骤然变窄,每一步都更费源能。
他啧了一声。
“抢地盘了。”
夕云枪尖点住主纹。
“别硬顶,贴边换拍。”
陈风道:
“听你的。”
高市珠养抬手,暗红樱纹爬上裂纹、兵刃边缘,以及先前被铃音切开的月庭边角。
轻铃尾颤在席面游走,听得人耳膜发紧。
“伪领域,祸津樱庭。”
陈风脚下那条已经量准的夜路,被樱纹拨歪半寸。
夕云月庭一处将要闭合的边角,也被刺进将成未成的一格。
高市珠养看着夕云。
“你要定,我就切你未定的地方。”
夕云回道:
“你可以试。”
八岐神夜收窄空间,高市珠养切偏第二落点,源九郎卡住实位,藤原绫音细线把三处动作接成连续推进。
陈风刚被祸界逼得换脚,第二拍已被铃断切偏,第三拍源九郎被藤原绫音送到半拍之后,正堵在他侧前方。
源九郎低喝:
“停。”
寂灭幽屠横扫,铲背砸在源九郎护臂上。
两人各退半步。
陈风肩膀一沉,永夜往下沉。
“缝线的最烦。”
葬仪回廊从月庭外沿斜斜抬起,黑色通路贴着月庭边界划开,直指藤原绫音。
藤原绫音手指一收。
“他来拆我。”
她退了半步,细线却没乱,反手把八岐神夜的正面压力顺送到陈风侧翼。
八岐神夜抬手,祸界收紧通路。
高市珠养铃音切中陈风换拍点。
源九郎提前堵位,像门闩挡在藤原绫音身前。
陈风一铲切入,被三层联防推回月庭边缘。
手臂被蛇纹擦出一道暗痕,夜路还在脚下。
他吐出一口气。
“行,藏得挺深。”
藤原绫音看着他。
“你切不进来。”
陈风抬了抬铲子。
“你最好一直这么讲。”
高市珠养的铃音又起。
月庭边角被切开半寸,银金光纹斜着滑出。
若在旧时,这一角需要夕云补回,补完还得防下一个断拍。
可她没有离开主位,只把创生黎明的枪尖点进白金主纹。
“回。”
月辉从主拍下方反推,斜开的那一角被钉回原位。
边角回归后,比前一拍更贴席面,光纹沉入承纹深处,边界厚了一层,连樱纹尾颤都短了一截。
高市珠养的铃音停了半拍。
八岐神夜也终于看向那处月辉。
陈风笑道:
“会长,这售后挺硬。”
夕云道:
“专心。”
高市珠养轻声道:
“被碰过的地方,归属变深了。白冕圣髓……原来给了她这个。”
藤原绫音皱眉。
“她在把边角坐实。”
夕云抬眼。
“看出来了,就别再随便碰。”
高市珠养缓慢开口:
“我偏要碰。”
“来。”
八岐神夜向前,源九郎同步顶上,两股压力夹住陈风。
陈风夜路被迫后撤半步,脚跟落回月庭外沿那圈仍在接拍的月辉边上。
他退了,夜路没散。
月辉边缘接住他的换拍,永夜顺着那条边重新滑下。
源九郎顺势压上,眼神沉硬。
“你退了。”
陈风手腕一转,寂灭幽屠横在身前,咧嘴道:
“退半步也算退?你们要求太低了。”
源九郎道:
“嘴硬。”
陈风回他:
“你堵门堵得挺敬业,回头给你发个门神牌。”
萧晴没有回头救中轴。
灰雾仍在外沿沉底,把刚才交锋留下的蛇纹拖尾、樱纹碎颤、源九郎脚下震出的旧战杂音,一点点压入灰层。
夕云站在中间,主拍仍在她脚下。
陈风被逼退,也有边可接。
萧晴不用折返,因为中央还在。
高市珠养轻轻吸了口气,眼底玩味收窄。
【妄华·错步】从樱纹间滑出,身形轻得像穿过庭院花影。
她没抢正杀位,也没贴夕云主位,只穿过铃音裁出的误差,切陈风换拍点。
暗红樱纹从她脚下拢成一线,铃音抢过陈风回身的半拍。
陈风铲锋回转,八岐神夜的祸界锁住前路,源九郎卡住退脚,藤原绫音细线把半拍空窗递到高市珠养手里。
细刃轻轻一带。
陈风持铲手臂外侧多出一道浅血线。
暗樱纹在血线里一亮。
“妄华·留绯。”
高市珠养贴着半步之外,语速很慢,
“记上了,陈风君。”
陈风反手一铲拍下,高市珠养借樱纹错开,裙摆擦过月辉边缘,铃音散入祸津樱庭。
萧晴灰雾探来,压向那道血线。
夕云月辉也落下,正庭审校贴着陈风手臂扫过。
暗樱纹被按住,当场没能乱发,却没有被抹掉。
它浅浅嵌在血线里,像一枚登记完成的血樱印。
陈风看了一眼手臂。
“这算盖章?”
高市珠养站回八岐神夜身侧,笑声轻慢。
“算请柬。”
陈风握紧寂灭幽屠,血线下方暗樱微亮。
“行啊。”
他抬铲,铲锋贴住月辉边,
“你们认真,我也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