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平台停了短短数息,表面白金回路一层接一层亮起。
那光沿着脚下主拍往前铺去,安静规整,接上了更深处的主脉。
四周光幕未退,一层层白金帘幕向前掀开,露出尽头的承接路。
陈风把寂灭幽屠往肩上一搭,视线落在前方。
“这路挺正。”
夕云站在主拍上,十翼收束,白金与月辉在她脚下同拍延展。
“主脉在接白金平台。”
萧晴脚边灰雾压低,细碎旧念一层层往下沉。
“杂声少了很多,外层清净了不少。”
陈风啧了一声。
“待遇突然变好,我反而有点不适应。”
夕云看他一眼。
“你可以少说两句。”
“会长大人,这叫战前保持精神活跃。”
“也可以叫嘴闲。”
萧晴轻声补了一句:
“队长确实嘴闲。”
陈风偏头看她。
“萧晴同学,你学坏了。”
“我只是复述。”
陈风:“……”
平台沿白金接路向前滑去。
静光深处,一片白亮区域翻出纹理,露出厚实的遗构底面。
古老环形纹路从内到外显形,纹缝彼此咬合,主脉秩序从缝隙里溢出,比观礼大厅更深,也更完整。
陈风视线停在最前方。
“有东西要露出来了。”
夕云道:
“更深处的承接面。”
萧晴轻轻吸了口气。
“压得人不太舒服。”
白亮区域深处,第一处圆形嵌合口浮现。
随后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
十五处庞大、规整、厚实的嵌合口,依次从静光里翻出。
每一处边缘都刻着完整承接纹,孔壁内层的白金线条首尾相扣,等着对应平台入位。
陈风看得眯了下眼。
“预留好的。”
夕云点头。
“白金平台对应的口,先亮了。”
萧晴道:
“路走到头,归位才开始。”
陈风啧了一声。
“说得专业。那就看看,咱们这张桌能归到什么位置。”
属于白金平台的嵌合口彻底亮起。
承接力从上方落下,准确牵住平台边缘。
白金平台向上一抬,被拉入圆形接口。
平台外沿、洞口内壁、白金主纹,同步接版。
“卡得真准。”
陈风道,
“钥匙进锁都没这么顺。”
夕云手掌压在主拍上,十翼月冕轻震。
“嵌合还在校验。”
萧晴灰雾贴住外沿,将被挤出来的杂波全数沉下。
“外层回震交给我。”
平台最后一截落入接口。
整个白金平台与外环底面合为一体。
白金纹路自平台边缘向外延展,点亮外层结构带中的第一段。
陈风低头,脚下已经不再是从观礼大厅升上来的孤台,而是这片外环结构里最先闭合的归位点。
夕云道:
“第一处闭合。”
萧晴看向内侧:
“里面还有很多位置。”
陈风抬起头。
这片由外向内层层收束的席位结构,终于露出全貌。
最外圈,是承接十五座平台的环形结构带。
白金平台已嵌入其中,其余十四处接口仍空着,边缘光纹低伏,等待后来者。
再往内,次环八席、四席、双席,直到最中心那唯一一席,立在整座结构的核心前方。
越往里,纹路越密,承压越深。
陈风看着最中心那一席。
“这地方够损。”
夕云问:
“怎么说?”
“外圈让你先坐下,里面一圈圈把人往深处收。越往里越难退,主脉还在旁边看着你够不够资格。”
陈风敲了敲铲柄,
“这哪是藏宝地,分明是把人往核心压的筛子。”
萧晴道:
“越往里,残响越深。”
夕云也看向内侧。
“白金主拍落在这里后,周围结构回应完整了很多。不同落点和内圈席位之间,都有承接关系。”
陈风道:
“总之,坐上来只是拿到入场凭证。后面才是真正验人。”
话音落下,四周深处亮起多条接路。
一座座平台从不同方向被牵引而来,沿着各自主脉承接路入场,节拍有快有慢,最后都指向外圈剩余接口。
萧晴轻声道:
“观礼大厅的结果,被带上来了。”
陈风道:
“该来的都得来。”
左侧最近的一处接口先亮。
冷白神辉顺着接路切入,圣约之钥的秩序痕迹隔空压下。
圣堂平台被牵引上来,边缘与接口接合,奥古斯都四人站在平台中央。
圣约之钥悬在奥古斯都掌中,冷白裁章铺开,秩序链痕把那片落区压得硬直。
陈风看过去,语气散漫。
“神棍没掉队。”
夕云道:“他们拿到左侧最近的落点。”
萧晴道:“那边很危险。”
陈风道:“这堵墙得留到后面拆。”
奥古斯都也看向白金平台。
隔着外圈结构带,他开口道:
“白金首席已先归位,圣堂记录完成。”
陈风懒洋洋回他:
“抢桌失败也要写报告?你们圣堂文书岗挺辛苦。”
加百列重盾一沉。
塞西莉亚翻开圣典。
拉斐尔站在阴影边缘,没说话。
奥古斯都只道:
“终局会给出新的裁定。”
“那你等着。”
陈风笑道,
“别又裁到一半桌子跑了。”
右侧偏远处,灰纹平台也完成归位。
巴别图书馆第七灰页组入场。
厉归压住平台前沿,余烬与闻折分列两侧,顾辰站在后方,金丝眼镜后的视线越过结构带,安静落来。
陈风看了一眼便收回。
“看后文那帮人,也坐进来了。”
夕云道:
“位置偏内侧关系会有变化。”
又一条接路亮起。
夜岐组平台从白金平台右侧切入。
八岐神夜站主位,气息压得很稳。
高市珠养站在他身后半步,黑红深紫的战裙与护甲在白金光下泛着暗金边线,仪态从容,艳丽而危险。
平台嵌合,夜岐组终局落点成形。
陈风先看八岐神夜,又看夜岐组整条线。
“樱花国主桌,也来了。”
夕云道:
“别轻敌。”
“嗯。”
陈风的视线停在高市珠养身上。
前面的高市犬养、高市姬养,全都已经死在他手里。
眼前这个女人,才是高市家真正摆上台面的牌。
高市珠养也看着他,没有先开口。
陈风不爱把场子晾太久。
“高市猪养。”
他慢悠悠念了一遍,语气懒散。
高市珠养轻轻偏头。
“你们高市家取名挺省事。”
陈风道,
“犬养、鸡养、猪养,一路养下来,听着跟家谱里专门开了个饲养栏。”
夜岐组有人气息一沉。
八岐神夜侧眸看了高市珠养一眼。
高市珠养却笑了,声音松软,尾音轻得很会拿捏。
“陈风君这么念,倒也顺耳。”
陈风眼皮抬了下。
高市珠养继续道:
“珠,养在掌中,捧在匣里,挑名字的人大概也盼着我贵些。你替我念出来,比家里那些老东西念得有趣。”
陈风道:
“你还挺会顺杆爬。”
“你给杆,我接一下。”
高市珠养看着他,
“难怪犬养和姬养都栽了。你嘴很利,挑地方也准。”
陈风笑了声。
“夸我?”
“半句夸。”
高市珠养道,
“半句提醒。”
“提醒我什么?”
“名字这种地方,刀口浅了些。”
她抬起手,指尖拂过袖边暗金纹,
“你若想从这里撬开我,得换把更细的刀。”
陈风语气没变。
“我这人穷,刀不多,铲子倒有一把。真碰上了,省得细,直接拍。”
高市珠养轻声道:
“我会等你拍到面前。”
陈风道:
“别等太久,等久了容易被别人当年猪宰。”
“陈风君这么急?”
她笑意更盛,
“犬养死在你手里,姬养也死在你手里。你看见我时,却先拿名字玩。看来你比传回来的情报里,还要会藏火。”
陈风眼底冷意沉了一下,脸上仍是那副懒散样子。
“你们高市家传情报还带文学加工?那我建议写全点,鸡养死得挺难看。”
夜岐组一名成员压低声音:
“珠养大人……”
高市珠养抬手,止住那人。
她仍看陈风。
“我收到过她最后的讯息。断得很碎,价值却够。她替家里确认了一件事。”
陈风道:
“确认我不好惹?”
“确认你值得换一种处理方式。”
高市珠养道,
“这比不好惹,要贵很多。”
陈风短促笑了下。
他嘴上还能接,脑子里这轮估价已经落定。
高市珠养不破、不燥、不乱。
她和高市姬养完全两路人。
名字梗只能当开场,撬不开她。
陈风没再死缠,铲柄往肩上一搭。
“行,猪养小姐比鸡养耐聊。后面真撞上,少废话,直接验你耐不耐撬。”
高市珠养看着他,语气轻柔。
“我也想看,你这把铲子,能不能把高市家的账继续往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