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预言？”
“凤神曦大人身陨之前，留下过一句话。”澹台禹羲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三万年前的那个场景，“她说：‘三万年之后，会有人带着我的残魂归来，替我完成我未完成的事。’”
公冶长老捡完了所有的碎片，将碎片放在桌上，然后用衣袖擦了擦手上的灰尘。他抬起头，看着澹台禹羲，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宗主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澹台禹羲说，“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这些话。憋在心里四千多年了，不说出来，我怕自己会忘。”
他走回座位坐下，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一次是热的。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看着公冶长老。
“赵珺尧的事情，你继续跟进。他的伤势虽然好了，但体内的那四颗本源之珠还需要时间磨合。你多盯着点，别出什么岔子。”
“老夫明白。”公冶长老点了点头。
“还有，”澹台禹羲补充道，“今天晚上的谈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赵珺尧。”
公冶长老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老夫明白。”
澹台禹羲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目光有些游离，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
“公冶，你知道这个秘境——苍梧渊——是怎么来的吗？”
公冶长老愣了一下：“古籍上说，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开辟的一方小世界。”
“是帝焱开辟的。”澹台禹羲说，“三万年前，域外魔渊之战结束后，祖星满目疮痍，天道崩坏，灵气枯竭。残存的生灵无处可去，只能在废墟中苟延残喘。帝焱大人以一己之力，开辟了这片空间节点秘境，将战后幸存的祖星生灵迁入其中，以鸿蒙道珠为阵眼，设下封印，将这片秘境与外界隔绝。”
“他的目的，是保护这些残存的生灵，让它们在这片封闭的天地中休养生息，等待天道复苏的那一天。”
公冶长老的呼吸停了一瞬。
“所以……苍梧渊本身就是帝焱大人设下的封印？”
“没错。”澹台禹羲说，“而裂隙的出现，是因为封印在漫长的岁月中出现了松动。三千多年前，玄冥幽之所以选择在此地建宗，就是为了守护这道封印。”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起来：“赵珺尧能感应到裂隙的存在，能以残缺的封印之法将其暂时封住——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因为他体内的鸿蒙道珠与这道封印同出一源。它们是互相呼应的。”
公冶长老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那他体内的另外三颗本源之珠呢？”
“混沌元核、轮回珠、九层妖塔塔珠。”澹台禹羲一个一个念出它们的名字，“这三颗珠子的来历，我也说不清楚。但我猜测——它们很可能与帝焱大人座下的十二神将有关。”
“十二神将？”
“凤神曦大人与帝焱大人麾下，有十二位神将。”澹台禹羲说，“他们是那个纪元最顶尖的战力，跟随两位大人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域外魔渊之战中，十二神将浴血奋战，最终全部战死。”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一些：“他们的埋骨之地，叫做葬神渊。”
公冶长老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葬神渊？”
“那是帝焱大人亲手开辟的一处墓地。”澹台禹羲说，“战后，他将十二神将的尸骨收敛，葬入一处独立的空间裂缝中，以应龙秘法封印。那处空间裂缝中残留着十二神将的血脉之力和神格烙印，若是有人能进入其中，觉醒其中的血脉传承，便能继承十二神将的力量。”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澹台禹羲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最重要的是——时空之心，帝焱大人的本命法宝，就藏在葬神渊的最深处。”
公冶长老的手指猛地收紧：“时空之心？”
“传说中蕴含着时空法则本源之力的至宝。”澹台禹羲说，“能够打开通往任何地方的时空之门。帝焱大人将它留在葬神渊中，作为封印的核心，镇压着十二神将的英灵，也守护着这片秘境的根基。”
他看向公冶长老，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或许赵珺尧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它。”
公冶长老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来找时空之心，是为了——”
“为了打开时空之门。”澹台禹羲接过他的话，“至于他要去哪里，要去找谁——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天苍界
遥远的极寒冰原深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沈婉悠的魂剑刺穿了冰晶蝙蝠的左翼根部，那里是冰甲最薄弱的位置。剑刃入肉的瞬间，冰晶蝙蝠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在冰洞中来回撞击，震得洞壁上的冰屑簌簌落下。它的右翼横扫过来，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沈婉悠来不及拔剑，只能松手后撤，魂剑留在了蝙蝠的左翼上。
冰晶蝙蝠吃痛，疯狂地在洞中翻滚撞击，试图将她甩下来。沈婉悠的身体紧贴着洞壁，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目光始终锁定在蝙蝠左翼根部的那柄魂剑上。
她在等一个机会。
冰晶蝙蝠的体力在快速消耗。左翼受伤让它失去了平衡，飞行轨迹开始变得歪歪扭扭，撞在洞壁上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每一次撞击，都会有冰屑从洞顶掉落，在地面上堆积成一小堆。
终于，在一次撞击之后，冰晶蝙蝠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沈婉悠动了。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在洞壁上借力两次，瞬间出现在冰晶蝙蝠的上方。她的右手握住魂剑的剑柄，用力向下一划——剑刃沿着蝙蝠的左翼根部切开，将整片左翼从身体上剥离下来。
冰晶蝙蝠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冰屑。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失去了一只翅膀的它，就像一艘失去了帆的船，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打转。
沈婉悠落在地上，站在它面前，手中的魂剑上沾着淡蓝色的血液。
冰晶蝙蝠用它那只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她，目光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它的嘴巴一张一合，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沈婉悠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一剑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