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被处斩后,一切看似都风平浪静下来,姜琬始终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一个外命妇,不可能有胆量独自策划这一切。
可是谢氏到死也没招出有用的线索,如今随着她的死亡,更多的线索被淹没。
姜琬拿着笔,在纸上列出所有知道的线索,最后在北林这个名字后面,打了个问号,还是要查出来这个人是谁?
“福乐,让福安来见本宫。”
很快,福安就跟着福乐前来:“奴才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福安,你去查一下这个人。”
姜琬将一张纸递给福安,上面写着张三娘的名字。
福安接过纸张,看着这个名字,很快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之前暗中调查谢氏来往的人里,就有这个人。
“你不要惊动了张三娘,暗中去查她。”
“是,娘娘。”
福安不问原因,立即领命出宫。
张三娘是个女商人,她之前和谢氏的来往,也是一点生意上的事,给镇南公府里的女眷做衣服,她是个八面玲珑的女人,不得罪人,也不和谁走的太近。
不查不知道,福安去查这个张三娘的时候,赫然发现她的店铺关了门,他心咯噔一下,直觉不对劲,立即去旁边的店铺打听。
旁边的大娘,可是附近有名的包打听,她告诉福安:“你问孟三娘啊,她不久前突然关门歇业,谁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福安心头一突,急忙追问具体的哪一天,赫然发现就在谢氏案发后第二日。
这绝对不是巧合。
老大娘还有些唏嘘:“也不知道她是有什么事儿,这绸缎庄她可是经营了多年,和很多达官贵人都交好,经常出入公侯贵妇之门。”
福安心里很清楚,孟三娘不止和公侯贵妇交好,和谢氏来往也很密切。
这个孟三娘,会是北林吗?
姜琬也有这个怀疑,她梳理了那份和谢氏生前来往的所有人,这个孟三娘是最有可疑的人,如今她突然不知所踪,越发的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交代福安:“你全力追查孟三娘的下落,有任何发现立即来报。”
“是,娘娘。”
福安领命,立即带人去追查孟三娘。
很快,福安就有了孟三娘的下落,他在京城郊外一处庄子里,找到了躲避在这里的孟三娘。
福安带人冲进去的时候,孟三娘正在吃饭,她立即想要逃走已经来不及,直接被福安带人按在了地上,随后将她带回宫中。
昭阳宫里,孟三娘被按在地上。
姜琬坐在上首,旁边的香炉里,袅袅青烟缭绕,沁人的淡香,弥漫在空气中。
这里的一切,无一不精致,每一处都透着华贵和清雅。
孟三娘只看了一眼,就将视线收回,目不斜视的看向姜琬。
姜琬将孟三娘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知道对方是个见过市面的人,她缓缓开口:“你就是孟三娘?”
“是,皇后娘娘突然将草民抓进宫里,是要草菅人命吗?”
“你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被抓?你和镇南公府的谢氏来往密切,她写给你的信,你没收到吗?”
面对姜琬的诈问,孟三娘对答如流,毫不慌张。
“镇南公府在草民这里买绸缎,做衣裳,都是下人们来通知一声,草民亲自登门去量尺寸,送花样,从来没收到过谢夫人的信件。”
“是吗?那你和南昭的生意往来,总有信件吧?”
孟三娘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姜琬并没错过这一丝变化,她敏锐的捕捉到孟三娘的异样,心里有了底,看来这个孟三娘,确实有问题。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儿露出了马脚,但孟三娘就是心跳的厉害,心慌的厉害,她察觉到皇后娘娘怀疑自己,而且有了证据。
但她更清楚,自己必须咬紧嘴,不能自乱马脚。
姜琬轻笑了一下,转头吩咐福乐:“带三娘子下去休息,派人照顾好她。”
“娘娘,草民还有生意在外面,请您派人送草民出宫。”
“不着急,你的绸缎庄,不是已经关门歇业了吗?你这么多年一直辛苦经营,也该好好休息放松下了。”
姜琬说完挥了下手,福乐立即带着两个老嬷嬷,将孟三娘请下去休息。
接下来的时间,姜琬让福安继续去查孟三娘的所有商路和交易记录。
福安顺着这些线索查出来,孟三娘的绸缎庄,近三年来有大量丝绸流向南昭,数量远超正常贸易规模,买家与之前谢氏信中提到的那个“北林”,有间接关联。
至于孟三娘,是不是北林,除了他自己招供,别人很难问出来。
姜琬另辟蹊径,又指点了福安,让他联系边境,从别的商队套取消息,最后确认,孟三娘确实是南昭在京城的一个细作。
福安还亲自跑了一趟边境,带回来一些信件,其中就有孟三娘亲笔写的,还从她住的地方,在床板底下翻出一些她藏起来的信件。
姜琬将这些都堆在桌子上,随后让福乐将孟三娘请过来,她将所有的证据,都推到孟三娘面前,声音冷然的问了一句。
“孟三娘,你是自己说,还是像谢氏一样,我让人用刑,逼着你说。”
“我说,我说。”
孟三娘心里清楚,她挨不过酷刑的,与其被打的血肉模糊,或许成肉泥了,不如现在就招供:“我都是被逼的,皇后娘娘,您一定要久久草民。”
说到后面,孟三娘泪流满面,她小时候确实过的很苦,又为了店铺,很少和别人起冲突,因为她是女人,经常被人欺负。
后来孟三娘遇到南昭一个商人指使,这个商人最开始很是热情的帮助孟三娘,甚至在马匪抢她货物的时候,冲出来救了她,还为她受了伤。
孟三娘很是感动,甚至动过以身相许的心思。
这个商人渐渐的将一些事情交给孟三娘来做,甚至让孟三娘利用谢氏对永靖朝廷的不满,怂恿谢氏对付皇后娘娘,目的就是在永靖内部制造混乱、削弱朝廷精力。
最开始,孟三娘也犹豫过,可是在那个商人灌醉她,要了她的身体后,孟三娘彻底的投入他的怀抱,成了他安插在永靖京城的一颗棋子。
她为这个商人怀过两次孕,又因为各种意外,流产了,她也怀疑过这个商人,可是再想到他的救命之恩,她就打消了这点怀疑。
在谢氏出事后,孟三娘猛然醒悟过来,她被那个商人利用了,可是她也没了回头路,只能仓促的关了绸缎庄,想要逃命,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