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也不跟你商量了,告辞。”
萧云的语气平淡,转身就走。
厅中安静了一瞬。
余亮脸上的那道裂痕还没有来得及合拢,便又扩大了几分。
其余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萧云的背影上,神色各异。
而斗胜门那边,那几位原本端着茶杯、姿态松散的人,此刻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汇聚过去。
郭寻坐在原处,脸上也浮现一丝错愕。
他看着萧云的背影,眉头微微蹙了一瞬。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见过不少炼丹师,性子古怪的,执拗的,自以为有几分本事便目中无人的,他都见过。
这类人在炼丹师群体中,占比不算少。
但其中大多数的人是在讨价还价,或者摆出一副宁折不弯的姿态来争取更好的条件。
而眼前这道背影,走得相当干脆利落。
他之前仔细调查过萧云。
一个来断离城不过数年的散修,无门无派,无亲无故,日常除了炼丹就是待在随心居,连坊市都很少露面。
这样的人,在断离城中连根基都没有,更不用说后台。
难道他隐藏了修为?
郭寻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但这个念头刚浮上来,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的神识方才已经反复扫过萧云周身,确认过他的修为层次。
如果连他都看不出深浅,那只说明一件事——对方的修为远超于他。
登仙境?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又被他迅速否决。
一个登仙强者,为什么要窝在断离城这种地方,日复一日地炼制低阶丹药?
只要展露一下修为,在这断离城中,想要什么资源拿不到,何必费这个功夫?
可如果不是登仙,那此人凭什么这么有底气?
是虚张声势?
还是有什么尚未亮出的后手?
郭寻的目光在那道背影上停留了几息。
他决定亲自出手试一试。
他站起身来,从主位缓缓迈出一步。
开口时的语气也变得更加强硬:“如此狂妄,实在是太不将我斗胜门放在眼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倾泻而出,朝着萧云的方向碾压而去。
那股威压来得猛烈,厅中那些余家与斗胜门的修士们纷纷变色,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被压得肩膀一沉,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那股力量如同一条奔涌的暗河,精准地冲向了那道正在走向门口的白色背影。
萧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门前,没有回头,但那一瞬间,他低垂的眼帘微微抬了抬。
他心中暗叹口气。
估计自己在断离城的平静生活,也就到此为止了。
下一瞬,萧云的修为不再隐藏。
那道被压制了许久的气息如同被掀开闸门的洪流,从他体内倾泻而出。
羽化中期的灵力如同实质般铺展开来,将整间厅堂笼罩其中。
郭寻那股羽化初期的威压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一点萤火落入皓月之下,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便被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郭寻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大变。
他的瞳孔骤缩,嘴唇微张,僵立在原地。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层次——羽化中期。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
萧云抬手一挥。
郭寻的身体如同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猛然拽住,整个人被从座位上扯了出来,双脚离地,径直朝着萧云的方向飞去。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那股力量拽到了萧云的面前。
然后那只手落在了他的咽喉上。
力道平稳,如同一座被放在他咽喉处的山岳,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合拢,随时可以碾碎。
郭寻的冷汗瞬间涌出来。
他原本那张从容淡定的面容,此刻已经彻底粉碎。
他的脸色因为被扼住咽喉而涨红,颈侧的血管凸起,嘴唇微微颤抖着,拼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来,断断续续:
“前辈……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与方才那个轻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嘴上说着求饶的话,但他心中翻涌的惊骇却比方才更加强烈。
他面对过羽化中期修士,不止一次。
那些人的气息虽然强大,但他作为羽化初期的老牌修士,至少能在对方手下撑过几招。
但是,萧云的羽化中期好像跟别人的不一样。
为什么他在对方面前会如同一个孩童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厅堂中,其余人早已跪倒了一片。
那些原本端坐在两侧的余家众人与斗胜门修士,在萧云修为释放的那一瞬间便感受到了一种如同天威般的压迫感,那种感觉让他们从骨子里生出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膝盖几乎是自行弯曲的。
余家众人更是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那些曾经在余府大厅中端着姿态的族老,那些曾用阴沉目光打量萧云的子弟,此刻将额头紧紧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余亮的背影僵直地弯着,脊背上的衣袍被冷汗浸透了一片。
他身侧那名方才还满脸阴沉的族老,此刻正伏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像是被那股恐惧压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整间厅堂中,只有萧云一个人还站着。
只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郭寻或是在场其他人的身上,而是看向了天花板的位置。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道友,收手吧。”
萧云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缓缓移开,转向大厅中的另一个方向。
那是在大厅侧方的一处屏风,方才一直安静地立在那里。
此刻,从屏风的阴影中,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子。
约莫三十岁的模样,身形修长,步伐从容。
她的五官极为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种成熟的妩媚,鼻梁挺直,唇色偏淡,下颌的弧度柔和而分明。
妆容很精致,眼尾描着一道极细的绯色,将那双眼眸衬得更加深邃。
她的穿着也很是大胆,一袭暗红色的长裙裁剪贴身,勾勒出流畅的腰线,肩颈与锁骨处的布料开得偏低,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但是,其身上散发而出的实打实的羽化后期修为,却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盛放到了极致的,带着危险气息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