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萨满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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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七分量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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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灼的核空腔往上走的时候,通道壁上的热膜碎屑一直在掉。

壳走在最前面,右脚跟踩在骨粉泥河岸的湿泥上,茧底厚了两指,每一步都陷得比下来时深半指。碎屑从头顶簌簌往下落,落在壳的肩膀上烫出极小的红点,他把肩膀往旁边偏了偏,碎屑从肩头滑下去,在脚边堆成一小撮暗红色的渣。

“热膜在塌。”壳回头喊,“上面通道壁上的热膜碎屑越掉越多,走快了烫脚。”

蓝澜跟在缺后面,布系在腰上,五个结往通道口方向拱,拱得比下来时慢。五颗珠子在衣袋里排成一列,螺旋纹转得稳,但转速比之前慢了半拍——龙骨吸的节奏没变,但珠子从灼的核里灌了数据之后转得沉,每转一圈都要把数据翻一遍。

“龙骨吸相在加速。”蓝澜把手掌按在腰间的结上,“珠子转得沉是因为数据多。灌了灼的核数据之后五颗珠子加起来转一圈要翻五层数据,转得慢但转得稳。”

缺走在蓝澜前面,灰膜贴在胸口暖着,膜面上的暗金纹密得连成一片,数据在灰膜里转的时候带着轻微的振动。缺每走几步就把手按在灰膜上感觉一下。

“灰膜里的数据在找出口。”缺把手从胸口挪开,“数据在灰膜里转的时候往灰膜边缘挤,挤到边缘就被灰膜挡回来。挡回来的数据在灰膜中心聚成一团,聚得越来越紧。”

“紧到一定程度会怎样?”

“会自己找路。”缺把灰膜从胸口揭下来看了看。灰膜边缘的暗金纹比中心浅,中心那团暗金纹密得发黑。“数据在灰膜里转的时候按龙骨呼吸的节奏排——龙骨吸的时候数据往中心聚,呼的时候往边缘散。聚散之间数据在灰膜里翻了一遍又一遍,翻得越久排得越整齐。排整齐了数据会自己往灰膜边缘走,走到边缘就透出去。”

“透到哪?”

“透到离它最近的东西上。”缺把灰膜重新贴回胸口,“现在离灰膜最近的是珠子。上去之后把灰膜贴在珠子上,数据会自己往珠子里灌。”

通道口在前面大约三臂远的地方。口子在龙骨呼的时候张开到半臂宽,张开的时候通道里的热膜碎屑被涡流卷出去,卷出去之后口子边缘干净了半息。壳走到口子正下方蹲住,右脚跟踩在口子边缘的骨粉泥上,脚跟线头往口子里探了探。

“口子比下来时窄。”壳把脚收回来,“张开的时候半臂宽,比下来时窄了一指。龙骨吸的涡流把口子挤小了,但人还过得去。等口子张开的时候侧身挤。”

四个人等在口子下方。龙骨呼的时候口子开始张,张到半臂宽的时候壳蹬了一脚岸边的骨粉泥,侧身往口子里挤。肩膀卡在口子边缘半指深,壳把胸往里收了收,挤过去了。缺跟着挤,灰膜贴在胸口,灰膜在口子边缘烫了一下,烫完膜面上的暗金纹顶开半指,缺从顶开的缝里挤出去。蓝澜第三个挤,布系在腰上,五个结在口子边缘齐刷刷拱了一下,拱完过去了。炎伯最后挤,右手在口子边缘拍了一下,刻了个吸收符文,口子边缘的热膜碎屑被符文吸住,炎伯从吸干净的缝里挤出来。

四个人站在第一层空腔的湖岸边。湖面上的银白光比下来时暗了一层,溟的水膜还在壁上流,但流速慢了,流到湖岸的时候水膜薄得几乎看不见。壳蹲在湖岸边把右脚跟踩进浅水里,脚跟线头往湖心方向探了探。

“湖面缩了。”壳把脚收回来,“比下来时缩了将近一臂。溟的水在往旋心底下的通道里灌——底破了之后通道宽了,水灌得更快。”

缺把灰膜从胸口揭下来举在湖面上方。灰膜靠近湖面时温温的,膜面上的暗金纹往湖心方向偏。“溟的水膜在湖面上往旋心流,流速比下来时快了一倍。水往旋心底下的通道里灌,灌进去之后往更深层走——底破了之后通道通了,水能下到第三层了。”

蓝澜蹲在湖岸边把手伸到湖面上方。掌心感觉到一股极轻的吸力,吸力朝下朝旋心方向,吸力里带着暖——灼的核灭了之后热膜塌了,但热膜塌下来的碎屑还在通道里堆着,碎屑的余温从通道深处传上来,把湖水暖热了半度。

“先把数据灌进核里。”蓝澜站起来把布从腰上解下来铺在湖岸边的骨粉泥上,“壳的脚跟和缺的灰膜各收了一半数据,灌进核里合起来才是全的。”

壳蹲到蓝澜旁边把右脚跟贴在湖岸的干骨粉泥上。茧面朝上,亮金色的光从茧里往外渗,渗到茧面就暗了。缺把灰膜从胸口揭下来,在壳的脚跟旁边展开,灰膜上的暗金纹和茧面上的亮金光在靠近时同时亮了一层。

“灰膜和茧在互相认。”缺把灰膜往茧面方向偏了偏,“数据在灰膜和茧里排的节奏一样——都是龙骨呼吸的相位。两边节奏对上了,数据能合。”

蓝澜从包袱布里摸出第一颗珠子。珠子从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螺旋纹转得快了一拍,珠子在蓝澜手心里亮了一下。“第一颗珠子存的是龙骨吸底第一阶段的数据。壳的茧收的是灼核顶壁的数据,缺的灰膜收的是灼核侧壁的数据。三股数据灌进珠子里,珠子会把三股数据排成一条线。”

蓝澜把第一颗珠子放在壳的脚跟和缺的灰膜之间。珠子落下去的瞬间,壳茧面上的亮金光和灰膜上的暗金纹同时往珠子方向流,两股光在珠子表面碰头,碰头的地方亮了一下,亮光从珠子表面往外扩,扩到珠子边缘就暗了。珠子在亮光暗下去之后转了起来,螺旋纹从慢转变成快转,转了大约七圈之后稳住了。

“第一颗珠子收了。”蓝澜把珠子从地上捡起来。珠子比之前重了,手心里能感觉到数据在螺旋纹里转的重量。“珠子里的数据从龙骨吸底第一阶段连到了灼核顶壁和侧壁——中间那截没断。”

缺把灰膜往珠子方向压了压,灰膜表面的暗金纹暗了一层。“灰膜腾出了一点地方——不多,大约能再收指甲盖大的数据。但灰膜不能全腾空,得留一层底,不然数据散了没东西兜。”

“留底。”蓝澜把第二颗珠子拿出来,“第二颗珠子存的是龙骨吸底第二阶段的数据。壳的茧和缺的灰膜再各分一点出来灌进去。”

壳和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第二颗珠子收了数据之后重了,螺旋纹转得比第一颗还稳。第三颗珠子灌的时候灰膜腾出来的地方小了,只灌了指甲盖大的一团,但珠子收了之后转得稳。第四颗珠子是核收的,灌进去的数据比前三颗都多,珠子转的时候带着轻微的嗡嗡声。第五颗珠子是第七颗的核,灌进去的数据最少,但珠子转的时候嗡嗡声最大。

五颗珠子灌完之后排在地上,螺旋纹方向一致,转速一致,五颗珠子一起转的时候在地上滚成一小圈,滚到蓝澜手边就停住了。

“五颗珠子全收了。”蓝澜把珠子一颗一颗收进衣袋,“珠子里的数据从龙骨吸底第一阶段一直连到灼核的全部数据。中间没断。”

缺把灰膜翻到背面。灰膜背面的三岔竖纹在数据灌完之后重新伸直了,中间那岔往下穿出灰膜边缘,在膜边外露出一截暗金丝,丝末端指向湖心偏右的位置。

“灰膜说还有东西没读。”缺把灰膜举给蓝澜看,“中间那岔指湖心偏右——灼核的数据读了,干泥带的数据读了,珠子的数据读了,但湖心底下还有东西。灰膜说湖心底下有第七分量的信号。”

蓝澜蹲在湖岸边看着湖心。湖心的水面在缓慢打旋,旋心比下来时深了将近半臂,水在旋心里往下灌。旋心底下的通道口在龙骨呼的时候张开,张开的时候通道深处透出一层极淡的银白光,光里夹着暖红的余温。

“冷却水下去过。”蓝澜把手伸到旋心上方,“她说旋心底下通道更深的地方有光。光在底堵住的地方下面。”

缺把灰膜往旋心方向探了探。灰膜靠近旋心时温温的,膜面出现了一层暗金纹,纹路从中心往外扩,扩到膜边就暗了。“第七分量的信号在通道两臂深以下的位置。底破了之后通道通了,信号从通道深处往上漏,漏出来的信号被灰膜收到了。”

“什么信号?”

缺把灰膜往旋心底下又探了探,灰膜在旋心上方停了大约七息。“信号是声音——极低极慢的声音,周期是龙骨呼吸的七倍。声音在说一个字,但灰膜翻译不出来。”

蓝澜把布从腰上解下来铺在旋心旁边的湖底上。两个结在靠近旋心时同时松了半圈,线头从结里拱出来往旋心底下指,指到旋心边缘就停了。蓝澜把布往旋心正上方挪了挪,两个结在旋心正上方松了整整一圈,线头从结里拱出来直直往旋心底下伸,伸到旋心水面就停了。

“布在替我听。”蓝澜蹲在旋心旁边把手按在布面上。布面上的两个结在旋心水面上方猛拱了两下,拱完线头从结里拱出来往旋心底下伸,伸到水面以下半指深的时候停住了。蓝澜把耳朵凑到布面上,布面在旋心底下传来极轻微的振动。

振动传到布面上变成声音。声音极低极慢,周期大约是三息半一个循环,比龙骨呼吸慢七倍。声音在说一个字,蓝澜听了大约七息才听清。

“等。”

缺把灰膜从旋心上方收回来。“灰膜也读到了——‘等’。声音在说等。”

“等什么?”

蓝澜把布从旋心上方拿起来重新铺在湖底上。两个结在靠近旋心时又松了半圈,线头从结里拱出来往旋心底下指。这次线头指的位置比刚才偏了半指,指向旋心底下通道口的正下方。

“布说等的东西在通道口正下方。”蓝澜把布按了按,“通道口在龙骨呼的时候张开,张开的时候通道里的水往下灌。水灌下去的时候声音会变——灌的时候声音说‘等’,灌完了声音不说话。”

壳蹲在旋心旁边把右脚跟踩进旋心边缘的湖底。脚跟线头往旋心底下钻,钻到通道口就停了。线头在通道口表面蹭了蹭,缩回来。“通道口在等——龙骨呼的时候口子张开,张开的时候通道里的水往下灌。灌的时候通道壁上的骨粉泥被冲下来一层,冲下来的泥在通道两臂深的位置堆着,堆到一定高度就把通道堵了。”

“堵了之后呢?”

“堵了之后水灌不下去,旋心的水面会涨。涨到一定高度水会漫过堵住的地方,漫的时候把堵住的骨粉泥冲开,冲开之后水又灌下去。灌——堵——漫——冲,每灌一次堵一次,堵一次冲一次。”

蓝澜看着旋心水面。水面在龙骨呼的时候往下陷了一个小坑,坑深大约一指,陷完之后水面又弹回来,弹到比原来还高一点。“旋心底下堵住的骨粉泥在跟龙骨吸的节奏打旋——龙骨吸的时候水往下灌,灌的时候把堵住的泥冲开半指。龙骨呼的时候水不灌了,冲开的泥又塌回去把通道堵上。堵上之后水在旋心里攒,攒到龙骨吸的时候再冲。一冲一堵,通道里的泥越冲越松,松到一定程度会大块塌下来把通道堵死。”

缺把灰膜往旋心底下探了探。灰膜在旋心上方温温的,膜面上的暗金纹往旋心底下偏。“灰膜说通道里的泥在松——比下来时松了一半。再冲几次会大块塌。塌了之后旋心底下的通道会堵死,第七分量的信号出不来,下面的光也出不来。”

蓝澜把布从湖底上拿起来重新系回腰上。五颗珠子在衣袋里齐刷刷地转,五个结在布面上齐刷刷地拱。“得在通道塌之前把堵住的泥清开。清开之后第七分量的信号能上来,下面的光能露出来。”

壳把右脚跟重新贴到旋心边缘的湖底上。“清泥得下去。通道两臂深的位置泥在堵着,壳的脚跟能铲泥,但铲的时候泥会往下塌,塌下来的泥会把通道堵得更死。”

“不铲。”蓝澜蹲在旋心旁边把手伸到旋心水面上方,“泥是水冲松的,让水继续冲。水冲的时候泥往两边走,走到通道壁上被骨粉泥吸住,吸住了就不往下塌。壳在通道壁上压凹痕——压一排凹痕,泥冲过来的时候往凹痕里走,凹痕满了泥就停在凹痕里,不往下塌。”

缺把灰膜往通道口悬了悬。灰膜在通道口上方温温的。“灰膜说通道壁上有地方压凹痕——通道口往下大约一臂深的位置,壁上骨粉泥是软的,压凹痕不费劲。”

壳蹲到通道口正上方把右脚跟探进通道里。脚跟线头往通道壁上钻,钻到大约一臂深的位置碰到软泥,线头在软泥表面铺开成网。壳把脚跟往软泥上碾了碾,碾出一个浅凹,凹的深度大约半指,形状是长条形,长条的一端对着通道口,另一端对着通道深处。

“压了一个。”壳把脚收回来,“软泥压凹痕不塌——软泥自己会往凹痕里流,流满了就停。”

蓝澜看了看通道口。通道口在龙骨呼的时候张开到半臂宽,张开的时候通道里的水往下灌,灌的时候水把堵住的泥往两边冲,冲开的泥往壳压的凹痕方向走,走到凹痕边缘就停了,凹痕里的泥在缓慢聚拢。

“再压两个。”蓝澜指着通道壁上另外两处软泥的位置,“三个凹痕排成一排,泥冲过来的时候往三个凹痕里分流,流得更快,塌得更慢。”

壳把脚跟往旁边挪了挪,在通道壁上又压了两个凹痕,三个凹痕排成一条斜线,从通道口一臂深的位置斜着往通道深处走。三个凹痕压完之后通道里的水往下灌的时候冲开的泥往三个凹痕里分,分完之后通道两臂深的位置泥层薄了将近一指。

“泥薄了。”壳把脚从通道口收回来,“薄了之后水冲得更快。再冲几次泥层会薄到能看见底下的东西。”

缺把灰膜往通道口探了探。灰膜在通道口上方温温的,膜面出现了一层暗金纹,纹路从中心往外扩,扩到膜边就暗了。“第七分量的声音变大了——泥层薄了之后信号从通道深处往上漏得更多。声音还在说‘等’,但声音后面多了一个字——‘来’。”

“等来。”蓝澜把布按了按,五个结在布面上齐刷刷拱了一下,“第七颗星在等我们来。”

壳站起来把右脚跟在湖岸边蹭了蹭。脚跟茧面上的亮金光在蹭完之后暗了,但茧面比之前又厚了一层——收灼核数据的时候茧面厚了两指,铲泥压凹痕之后又厚了半指。“脚跟厚了两指半。走路的时候脚跟更沉了,但踩地更稳。”

缺把灰膜重新贴回胸口。灰膜在胸口暖着,数据在灰膜里转的时候带着轻微的振动。“灰膜里的数据排得更整齐了——第七分量的信号进来之后数据在灰膜里多翻了一遍,翻完之后暗金纹比之前密了一层。”

蓝澜把布系回腰上。五颗珠子在衣袋里排成一列,螺旋纹转得稳。“通道里的泥再冲几次会薄到能看见底下。底下有第七分量的信号,信号在说‘等来’。等我们下去。”

壳已经在通道口旁边蹲好了。“下去清泥。”

“先不急。”蓝澜蹲在旋心旁边把手伸到水面上方,“泥层薄了之后冲得更快,但冲得太快泥会大块塌。得等泥层薄到一定程度再下去——薄到能看见底下信号的时候下去,泥层不塌,人过得去。”

缺把灰膜往旋心底下探了探。“灰膜说泥层再冲大约七次会薄到能看见底下。七次龙骨吸——大约两碗饭的功夫。”

蓝澜在旋心旁边坐下来。五颗珠子在衣袋里转,五个结在布面上拱。壳蹲在通道口旁边把右脚跟贴在地面上,茧面的亮金光在慢慢暗。缺靠在湖岸边的骨粉泥壁上,灰膜贴在胸口暖着。炎伯在旋心旁边刻了最后一个吸收符文,符文亮了一下暗了。

两碗饭的功夫。七次龙骨吸。泥层薄到能看见底下的时候下去。

底下有光,有第七分量的信号,有“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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