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身修长,通体青色,剑刃上泛着淡淡的寒光,剑脊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字——“青霜”。
青霜剑。
宁知初的本命长剑。
三人很轻易的认出了这柄剑,
齐天佑和楚君卿对练的时候,师父有时候会躺在摇椅上,一边看话本一边用这柄剑“指点”他们。不是真的出剑,是让剑在空中画几个圈、划几道弧线,给他们演示剑招的走势。那时候他觉得师父的剑很漂亮,但现在——他觉得师父的剑不只是漂亮,是——霸气。
顾月儿曾经问过师父这柄剑的名字,师父说“青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以为只是一柄普通的本命飞剑,但现在看来——不是普通的。
楚君卿只是看着那柄青色的长剑,眼中带着震惊。他知道师父很厉害,但“知道”和“看到”是两回事。亲眼看到师父的一剑从不知道多远的地方飞来,击碎一个金丹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还伤了对方的内腑——这种冲击力,不是“知道”两个字能概括的。
青霜剑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剑身微微颤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在说——“我在。”
齐天佑深吸一口气,从光罩边缘站起来,仰头看着青霜剑,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咧开了。
“师父!”他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委屈、带着激动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带着几分告状的味道,“您可算来了!您不知道,这帮人欺负我们欺负得可惨了!”
他说“可惨了”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激动的抖。
青霜剑没有动,依旧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齐天佑深吸一口气,开始告状。他要把今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一个字都不漏。
“今天我们来青岚山脉做任务,捉尖齿兔。走到半路,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受伤的女修。我们本来不想管的,但走的时候被他们堵住了。那个女修——就是那个穿粉裙子的——”他指了指粉裙女修,“她装可怜,哭着喊着让我们救她,说什么兄长被害、要被送人。我们心软,带着她跑了。结果呢?结果她是在演戏!她是故意受伤的,故意让我们救的,故意把我们引到这个阵法里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这帮人早就盯上我们了!调查了我们的底细,查了我们的住址,连师父您——他们以为您是凡人女子!”说到这里,齐天佑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他们说什么‘那个凡人女子长得不错’、‘喜欢看书’、‘有才情’——他们还想去找您!”
青霜剑的嗡鸣声大了一点点。
齐天佑没有注意到,继续告状:“他们的目标是我们身上的东西。什么洗髓灵菇,什么灵石,什么法器,什么秘密——他们说我们有能帮金丹修士突破元婴的秘密!我们哪有什么秘密?我们修炼得快是因为师父您教得好!我们任务完成率高是因为我们配合默契!我们捡漏买到洗髓灵菇是因为运气好!哪有什么秘密?”
他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光罩外的那些人听得清清楚楚。
锦袍青年的脸色白得像纸。粉裙女修的脸色也不好看。那十一个修士更是不堪,有的已经在往后缩了,试图躲进岩壁的阴影中。
灰衣老者靠在岩壁上,一手扶着石头,一手捂着胸口。他的脸色灰白,嘴角的血迹还没干。他的目光没有看青霜剑——他不敢看。他看着地面,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在想一件事——这一剑,是从多远的地方飞来的?
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是方圆数里。数里之内,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也就是说,这个人至少也在数千里之外。数千里之外,一剑飞来,精准地击碎他的灵力大掌,还伤了他的内腑。
这是什么修为?
元婴期做不到。元婴期的修士,神识覆盖范围也就那么远。但从数千里外发出一剑,威力不会这么大,不会这么精准,更不会顺着灵力轨迹逆流而上伤到他的内腑。元婴期的修士能做到“挡住”他的攻击,但做不到“击碎并反弹”。
化神期?有可能。化神期的修士,神识覆盖范围是方圆数百里。从数里外发出一剑,对他来说就像从桌上拿个杯子一样简单。
但如果是化神期——他已经跪下了。
不,不是化神期。
化神期的修士,一剑飞来,他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他的灵力大掌刚凝聚出来就会被击碎,甚至他的灵力大掌根本凝聚不出来。他能凝聚出来、推出去、然后被击碎——说明对方的修为没有高到让他无法反应的程度。
也就是说——对方可能也是金丹期?但金丹期的修士,不可能隔着数里发出一剑伤到他。
灰衣老者的脑子越来越乱。
这边齐天佑的告状终于告完了。他仰头看着青霜剑,喘了口气,说:“师父,就是这些。您看着办吧。”
青霜剑在空中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
那剑鸣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那声音像是冰裂,不带任何感情。
光罩外,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锦袍青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是他想跪,是他的腿不听使唤了。那股剑鸣中蕴含的威压,虽然不是针对他的,但只是余威就让他这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承受不住了。
粉裙女修也跪了下来。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涌出来。这一次,她的眼泪不是装的。是真的害怕。
那十一个修士更是跪了一地,有人甚至趴在了地上,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灰衣老者没有跪。不是他的骨头硬,是他靠着岩壁,已经站不直了。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他在努力控制。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剑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青霜剑缓缓转动剑身,剑尖指向灰衣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