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在星借着提速赶路的空档,飞快指着祭坛基座处几道灵光微弱的纹路:“祭坛封印节点就在那块石壁下方,暗魂兽所有力量全都依托封印而生,那里便是它的命门!”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脚下再度提速,小怪物也铆足力气往前小跑,毛茸茸的身子穿梭在队伍最前方,时不时停下短暂嗅探,避开暗魂兽提前布设在路面的零星邪气陷阱。前路不可名状已经做好迎战姿态,周身黑气滚滚涌动,后方雾伥鬼的嘶吼声已然近在耳畔,黑蒙蒙的雾墙缓缓封锁来时的通道,前后夹击的死局转瞬成型。一行人顶着双重压力,咬紧牙关迎着暗魂兽的煞气,奋力朝着祭坛核心狂奔突进。
眼看着祭坛石台就在前方数十步开外,石砌台沿在黑雾缝隙里露出规整轮廓,台面还萦绕着淡淡的封印微光,一路奔逃冲刺的众人心里瞬间燃起希望,脚下下意识加快,恨不得立刻冲上祭台、抓住暗魂兽的弱点破局脱困。身后大批雾伥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黑雾已经漫到了通道中段,前后夹击的压力迫在眉睫,阿伟、阿明几人脸上全都浮现出如释重负的神色,林晓晓和小芸甚至已经抬手,准备快步冲上石台躲避后方追兵。
就在所有人即将抬脚踏上通往祭台的石阶瞬间,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白晓玉忽然猛地伸开胳膊,横向拦住整支队伍,厉声喝止:“所有人停下,千万别上去!不对劲!”
突如其来的阻拦让众人脚步齐刷刷刹住,个个面露疑惑。阿明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忍不住开口问道:“晓玉,眼看祭坛就在眼前,后面雾伥鬼马上就要围过来了,停下来不是等着被前后包夹吗?好不容易冲到这里,怎么反倒不能靠近了?”
林晓晓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前面明明就是封印祭坛,咱们一路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错过这次机会,再想靠近就难了。”
白晓玉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看似正常的石质祭台,眉头拧起,一边留意祭台周边飘散的黑气,一边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判断:“就是因为实在太过顺利,我才觉得反常。暗魂兽拼尽全力布下迷宫陷阱、派出大批魔物层层阻拦,费了那么大功夫把我们困在连环岔路里,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就让我们直抵祭坛?方才暗魂兽还出言放狠话要全歼我们,转眼就把目标据点毫无防备摆在眼前,天底下没有这么好心的对手。”
宋在星闻言立刻凝神调动感知,细细探查祭台周边流动的气息,片刻之后神色一变:“你说得没错,这座祭台的封印气息很虚假,底下涌动的全是不可名状独有的污浊煞气,根本不是正统祭坛的封印灵气。”
脚边的小怪物也仿佛察觉到了伪装的破绽,冲着石台不停压低身子呜呜低吼,蓬松的尾巴紧绷贴在身上,摆出警戒进攻的姿态。
就在众人恍然大悟的一刹那,原本安稳矗立在原地的祭台骤然发生异变。规整的石面快速扭曲褶皱,砖石纹路如同皮肉一般蠕动收缩,萦绕在台面上的微光瞬间化作浓稠黑雾四散炸开,整座“祭坛”一层层剥落碎裂,庞大的躯体从伪装之中暴露出来,赫然就是之前一路追击、身负重伤的不可名状。它借着自身黑雾改变外形,模仿祭坛样貌埋伏在此,就等着众人放松警惕靠近之后瞬间发难偷袭。
不可名状伪装被拆穿,偷袭计划落空,恼羞成怒之下当即扬起覆满黑雾的巨爪,裹挟浓烈腥臭邪气,朝着近处的白晓玉狠狠拍落,硕大的躯体带动气流掀起阵阵阴风,周遭地面碎石被劲风刮得四处滚动。
“早就等着你动手了。”白晓玉早有防备,脚下身形轻巧侧滑躲开巨爪重击,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借着躲闪的空档顺势突进。不可名状之前本就被落石重创,躯体转动受限、动作迟缓,仓促挥爪之后露出大片空当。白晓玉抓准转瞬即逝的破绽,手腕发力,长剑接连突刺,第一剑精准划破它体表黑雾,刺入之前被石块砸伤的旧创伤口,黑褐色的腥臭浊血顺着剑身不断滴落;紧跟着手腕微微调转方向,第二剑顺着伤口缝隙继续深入,疼得不可名状发出震得通道嗡嗡作响的痛苦咆哮,庞大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后退数步。
接连两剑重创,不可名状身上黑雾一阵紊乱涣散,原本蓄势待发的攻势瞬间崩塌。
林清砚顺势上前一步守住侧翼,防止魔物垂死反扑,目光扫过溃散的伪装残骸:“还好你心思细腻及时拦下我们,要是方才大家一窝蜂冲上石台,当场就要被它贴身包围重创。”
白晓玉收剑后撤半步,紧盯受创后撤的不可名状,随口回道:“吃过好几次幻境和伪装的亏了,再不长点心,咱们早就栽在迷宫里了。”
这时身后的大批雾伥鬼已经冲破通道,成片黑雾密密麻麻堵死来路,眼见同伴受伤,成群雾伥鬼立刻加快速度往前压进,打算配合不可名状联手围杀众人。远处真正的暗魂兽本体所在的方向,万千怪眼频频闪烁,阴冷的人声再次从黑雾深处飘来,语气里满是不耐:“没用的废物,连一次偷袭都办不到。”
阿伟握紧随身武器,环顾前后局势:“前面是受伤的不可名状,身后全是雾伥鬼,现在进退都被堵住了?”
“也不算全是死路。”白晓玉抬手指向不可名状身后黑雾缝隙,那里隐约能看见真正祭坛的边角轮廓,“假祭坛被拆穿,它的伪装屏障没了,真正的祭坛就在它身后,咱们突破眼前这波阻拦就能抵达目的地。”
众人迅速重整紧凑阵型,小怪物守在队伍最前排,白晓玉和林清砚一左一右护住两侧,顶着前后双向的压力,准备击溃拦路的不可名状,朝着真正的封印祭坛发起冲锋。不可名状捂着流血的伤口,又忌惮白晓玉手中长剑,只能硬着头皮和源源不断冲上来的雾伥鬼一同,死守通往祭坛的必经之路。
击溃伪装成祭台的不可名状之后,众人本以为跨过眼前这片区域就能踏足真正的封印祭坛,可没往前走出十几米,整片路面骤然产生变化。原本平整宽阔的主干道凭空分裂出无数宽窄不一的石洞岔道,嶙峋怪石突兀从地面、岩壁破土而出,长短岩洞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编织成一片全新的洞窟迷宫,硬生生横亘在队伍和祭坛之间,直接把近在咫尺的去路彻底隔断。
扑面而来的变故让一行人齐齐停下脚步,接连紧绷赶路再加上刚刚打完一场突袭战,不少人面露郁闷。阿明喘着粗气擦去脸上沾着的尘土,望着四面八方四通八达、望不到尽头的天然岩洞,语气满是无奈:“眼看着祭坛就在黑雾后头,偏偏冒出这么一片迷宫拦路,咱们这一路也太坎坷了。”林晓晓和小芸并肩靠在一起,望着幽深昏暗、岔口遍地的洞穴通道,眼底也浮起一丝发愁,身后成群雾伥鬼的嘶鸣还在不断靠近,被白晓玉刺伤的不可名状也在后方缓缓休整,随时能再度带队压上来,前路被迷宫封死,后路又有追兵,换谁都会心生焦灼。阿伟默默环顾四周岩壁,伸手摸了摸裸露在外、棱角天然的岩石断面,眉头紧锁,一时想不出破局的办法。
唯独白晓玉没有跟着陷入低落,她缓步在周边绕行一圈,伸手反复摩挲岩壁石面,低头查看地面岩层的分层纹路,又凑到洞口感受洞内自然流动的地底气流,来回观察片刻之后,原本凝重的神色慢慢舒缓下来,转头看向满脸愁容的同伴。
“大家先别灰心,仔细看这些岩洞的构造。”白晓玉抬手示意众人静下心观察周遭环境,“这片迷宫根本不是暗魂兽或者魔物刻意开凿布置的,是地底岩层经过常年地质变动、地下水侵蚀天然形成的天然洞穴群。你看岩壁上水流冲刷的痕迹、岩层自然断裂的纹理,没有半点人为施法改造、邪气加固的印记,和之前我们走过的阵法迷阵完全是两种样子。”
宋在星立刻顺着白晓玉的指引细细探查地脉气息,片刻后颔首认同:“确实如此,整片洞穴的地脉走向浑然天成,没有阵法纹路附着,不存在被邪力操控无限循环的陷阱,是天然形成的洞窟屏障。”
确定迷宫来历之后,白晓玉反倒慢慢勾起嘴角,继续安抚众人紧绷的情绪:“看似凭空多出一道阻碍,未必就是坏事,甚至算得上眼下帮了我们大忙。这片天然迷宫洞穴狭窄、岔路细碎,体型庞大笨重的不可名状根本钻不进低矮岩洞,庞大身躯卡在洞口就寸步难行,等于直接被这片天然地形困在迷宫之外,没法跟着我们进入洞内追击。”
她伸手指向后方来路,隐约能看见不可名状焦躁徘徊的巨大黑影,正不停在迷宫入口外围来回踱步,几次尝试挤进岩洞都被嶙峋石壁卡住,只能发出愤怒沉闷的咆哮,眼睁睁堵在外侧无可奈何。
“至于数量繁多的雾伥鬼,同样会被这片天然迷宫限制。”白晓玉条理清晰地接着分析,“它们就算能化作雾气穿行岩洞,可洞窟岔路四散分开,想要抱团合围根本做不到,大批量的队伍只能被迫拆分,零散分散在各个岔道里,没法再像之前那样集结成群前后包抄我们。原本前后夹击的死局,被这片天然迷宫硬生生拆解大半,我们的压力直接少了一大截。”
众人顺着她的话望向迷宫入口外,果然看见大批原本聚拢成片的黑雾被迫四散拆分,一团团零散的雾团各自钻进不同洞口,原本声势浩大的合围阵型瞬间分崩离析,先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危机感消散不少。
小怪物绕着就近的岩洞洞口来回走了一圈,试探着钻进矮洞又钻出来,转头对着众人轻轻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印证白晓玉的说法,岩洞的高度刚好困住巨型魔物,对身形小巧的它却毫无阻碍。
白晓玉神色忽然郑重,抬高音量着重叮嘱所有人,把最关键的规矩再次强调一遍:“但有一点必须死死记住,哪怕雾伥鬼被地形拆分、不可名状进不来,我们所有人也绝对不能分开行动。零散的雾伥鬼躲在暗处岩洞死角里偷袭防不胜防,一旦队伍拆分落单,很容易被藏在暗处的魔物逐个偷袭。”
“另外,这就是挡在我们和祭坛之间最后的迷宫。”白晓玉目光望向迷宫深处隐隐透出微弱封印光泽的方位,眼神变得坚定,“穿过这片天然洞窟,就能抵达真正的封印祭坛,这是决战前最后一段路,全员全程紧紧抱团,统一行进,互相照应,稳步穿过岩洞就行。”
林清砚站在队伍身侧,把白晓玉的叮嘱牢牢记下,随时做好近身护卫的准备:“我和晓玉分守队伍两头,前路探查、后路警戒兼顾,杜绝落单的可能。”
原本满心沮丧的众人慢慢重拾信心,收起身上的负面情绪,彼此互相挨紧收拢队形。
迷宫入口之外,不可名状还在不断冲撞岩壁发出怒吼,零散的雾伥鬼悄无声息钻进各个岩洞暗处伺机埋伏。一行人在白晓玉的带领下,小心翼翼踏入这片天然形成的最终迷宫,穿过交错岩洞,朝着祭坛所在的方向稳步摸索前进。
天然洞窟里的路径脉络格外清晰,没有先前连环阵那种看似一致、实则无限循环的迷惑岔路,岩石被地下水常年冲刷出固定通道,主路顺着地势缓缓往祭坛方向抬升,分支小洞虽然零散,却一眼就能分清主次,不用宋在星反复推演阵图,众人顺着主干道就能稳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