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着小龙的脑袋,龙爹眼底划过一抹悲伤。
也许这一次,是真的要分离,永远见不到了。
暗暗叹了口气,龙爹收起不好的情绪,手指在小龙面前晃了晃,逗弄着怀里的小娃娃。
“爹!”
小龙去抓龙爹的手,咯咯的笑着。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传来震荡,龙爹眉头皱了一下,伸手布下一道结界,将小龙放在宋天骄的怀里,闪身出了宫殿。
海底。
几十个散修正在跟几个宗门弟子对峙,然而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海底突然裂开一个大口,无数黑色气息争先恐后的往外冒。
“怎么回事!”
裂开的口子吞入无数海水,巨大的吸力带走几个修为低的散修,黑色气息瞬间缠上那些散修,只是一息的功夫,那些散修就变成了枯骨,又转瞬成了齑粉。
几十号人立刻后撤,远离这些黑色气息,灵力构成的结界护在身前,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些飘出来的黑色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人开口问。
“你们谁知道上次深海秘境开启的时候,有这个东西吗?”
另一个人迟疑的说着,来回打量着周围人的神色。
“没有,上一次的秘境里,没有这种东西。”
一个参与过上次秘境的人摇了摇头,面色格外的凝重。
“没有?难道是这三百年才出现的?”
“看着不太像,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很苍凉的感觉,很古老。”
“不对,这东西好像朝着我们过来了!快跑!”
……
话音刚落,黑色气息瞬间暴涨!朝着他们极速靠近!
所有人往后退去,想要躲开那些黑色气息,然而他们的速度赶不上黑色气息弥漫的速度,眨眼间就将他们吞没,没过几息,原地只剩下一堆衣服。
龙爹来的时候那些黑色气息已经弥漫开了,他盯着逐渐覆盖到整个海底的黑色气息,缓缓呼出一口气。
看来是没时间告别了。
双手在身前一合,几句咒文吐出,原本还在秘境中战斗的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下一秒就被排斥出了秘境。
易林生感受到了这一丝波动,挥手掐断了传送自己的那一缕能量,倒是善恶面没来的掐断,直接被送了出去。
易林生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龙爹的身边,龙爹下意识打出一道攻击,被易林生轻易化解。
“你是谁!”
龙爹手上依旧掐着诀,但看向易林生的眼里全是戒备,出言冷声质问。
“瑱御宗,易林生。”
易林生报上自己的名字,也不藏着自己的修为,渡劫期大佬的威压直接放了出来。
他目光越过龙爹,视线落在弥漫开的黑色气息上。
“好脏的东西。”
易林生给予了评价,这东西比魔族还脏。
龙爹感受到渡劫期的威压,稍微收敛了一点,但看向易林生的眼里依旧警惕。
“你来的目的是为了这东西?”
他试探道。
“不要,脏死了。”
易林生面上挂着嫌弃,甚至后退了一步,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拒绝。
看到他确实对那东西很嫌弃,龙爹心下微松,手上法诀不断变换,一道道血色纹路在他脚下蔓延。
“如果大人无事的话,还请离开吧。”
龙爹知道自己是没办法把人赶出去了,只能劝着这人离开。
易林生没打算走。
他盯着那些黑色气息,忽然想起了之前当邪神的那次,好像和这东西很像。
“外神?”
他不自觉说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却让龙爹的指尖颤了一瞬!
“你知道?”
龙爹看向易林生的眼里多了些什么,有震惊,有诧异,还有一丝丝的疑惑。
按理说,人类不应该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当初龙族也是误打误撞的见到,这才决定连同这条裂缝一起封印进秘境里面。
然而裂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裂开一次,天道赐下一道法印,但需要用生命的代价来重新封印这道裂缝。
这些年来龙族一次次用生命去填补这处裂缝,他们本就孕育子嗣困难,这样用命去缝补的法子很快就让龙族的老年龙全部殒命。
后来是体质弱养不大的小龙,之后是青壮。
直到只剩下他。
他是龙族这一任的族长,而龙族只剩下他和小龙。
眼前划过小龙的肉乎乎的脸蛋,龙爹眼底划过一抹温柔,但上手法诀依旧在变换。
“算了,不管大人是如何知晓的,还请保密,天道命我龙族守护在这处裂缝前,我便不会让这些东西来污染整个修真界!”
龙爹说着,张口咬破自己的舌尖,即将做完最后的变换。
易林生有点奇怪的看他一眼,随后只是摆了下手,整个世界好像停住了。
原本还在蔓延的黑色气息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瞬间往回缩去,争先恐后的样子像是家里有人叫它们回去吃饭。
在龙爹错愕的注视下,那些黑色气息消失了,就连那条裂缝也在一点点愈合。
他手中法诀就差最后一步,却生生停在这里,反噬瞬间让他呕出一口血。
“嗯,果然有用。”
易林生满意点头,指尖那点浓郁墨色褪去,被他装进一个隔绝的罐子内。
这是他从自己灵魂中提取出来的邪神气息,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被他浓缩了又浓缩,对上一般的外神都能把他们吓退。
“你……”
龙爹无法形容自己看到这一幕的震撼。
他们对抗了千年的东西,就这样跑了?
这个人比天道还厉害?
像是察觉到龙爹越发复杂的视线,易林生扫他一眼,淡淡开口,“不是我比天道厉害,是天道根本不在乎你们。”
“你以为你们献祭后补的是谁?是这个世界?不,你们补的是天道,天道变着法子坑你们呢。”
易林生早就注意到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太对劲,但他没有去管。
世界有世界的运行规则,他能稍微给自己开个后门,但要是真的想要影响这个世界,只能靠着这个世界的主角。
主角是什么?是天地孕育出来,气运最强,能力最强,甚至可以和天道掰手腕的存在。
只要主角不上进,世界就会退化,只要主角努力,世界就会进化。
所以说,想搞垮一个世界,就去搞掉主角,世界就砰的一声!
易林生收回发散出去的思维,重新看向深海。
那里已经完全合拢,完全看不出之前吞噬掉了几十个人。
“行了,我走了。”
易林生有点想宗元矜了,挥挥手直接离开。
出了秘境,神识锁定人群中的善恶面,易林生隐去身形,带着两人直接远离人群,上了他们自己买来的小飞舟上。
回到只有三人的地方,易林生收起在外人面前冷淡神色,一手一个让他们融合。
等到善恶面融合到一起,他立刻扑过去,搂着宗元矜就亲。
宗元没想到刚融合就有了老婆的亲亲,立刻反客为主,搂着人一顿缠绵,直把人亲的呼吸不畅这才松开,一手按在他的后脑,跟他额头相贴。
“怎么了我的易教授?突然要跟我亲,是想我了?”
宗元矜低声问着,还有些疑惑他怎么主动亲自己了。
“想你了。”
易林生被亲的喘不上气,缓了好几口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蹭着宗元矜的额头,确实有些想宗元矜了。
“你什么时候可以变回去?”
“不喜欢这样了?”
宗元矜把人抱在怀里,去软榻上坐着,让易林生跨坐在自己的腿上,面对面抱在怀里。
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柔抚摸,更像是在哄小孩,易林生不满的咕噜一声,把人抱的更紧
宗元矜没忍住笑了起来。
好久没看易教授撒娇了。
嗯,叫哥哥那次不算。
“要回去睡觉吗?”
他开口问。
“不要,你抱着就好。”
易林生摇摇头,声音闷闷的。
他现在不是很想睡觉,但是就想被人抱着。
就单纯的抱抱,感觉就很好。
“行,抱!咱们易教授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宗元矜心里美的不行,老婆主动撒娇的机会可不常见,得好好珍惜。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路,直到回到瑱御宗也没松开。
融合的时间到了,就换善恶面一起抱着,等融合时间到了,宗元矜就上手。
易林生完全配合,想要怎么抱就怎么抱,就是赖在宗哥身上不下来。
宗元矜从一开始开心,到后来的担心,最后忍不住开口问易林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易林生摇了摇头,他只是想让人多抱抱。
他也说不出是因为什么,就是不想从宗元矜身上下来。
易林生也觉得很奇怪,毕竟他不是特别粘人的性格,只是想来想去,最后归结于被残留的邪神气息影响到了。
虽然那东西已经伤害不到他的灵魂,但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了他的情绪。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有十天左右,易林生好了,但宗元矜不习惯了。
他已经熟悉走到哪里怀里都揣着一个易林生,现在感觉手里空落落的,很不习惯。
“你再让我抱一会儿呗?”
融合后的宗元矜如此说。
“不要,你抱着就不松开。”
易林生拒绝了宗哥的抱抱,但是凑过去给了一个亲亲,表示亲亲可以有。
宗哥觉得很不错,并追着人多要了一个。
……
白灼羽和宋天骄回来了。
距离深海秘境出事,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有人说他们遇到了意外,已经陨落,也有人说他们只是受了重伤,找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
裴宋当时就没信这些话,接到大徒弟说出事的时候,他直接找了过来,发现根本进不去深海秘境后,打算回去找师弟问问。
结果师弟说闭关了,还是不见人不接传音。
本来打算让师弟看一会儿家,但现在看来只能先交给那些长老。
后来他在秘境外面守了两个月,直到看见两个弟子完好无损的出来,他这才松了口气。
什么也没问的把人检查的一遍,确定两个人毫发无伤后,这才带着人往回赶。
欧阳大师兄听说两人回来了,那是师弟也不带了,直接去东门口接人,看到两人后跟裴宋一样,把人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个遍,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缺胳膊少腿。”
呼出一口气,拍拍两人的肩膀,满眼都是欣慰,“厉害了我的师弟,师兄夸夸你们!”
“大师兄,师尊还在,你不能正经些?”
白灼羽轻咳一声,提醒这位师尊还在呢。
虽然说在他们这些师弟面前不正经也就算了,但在师尊面前可得维持好形象啊。
欧阳大师兄无所谓的一摆手,“谁不知道谁啊?没事没、啊!”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下,欧阳大师兄回头一看,是黑着脸的裴宋。
大师兄立刻立正站好,拿出了一宗大师兄的正经派头,板着脸格外认真。
裴宋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没打算搭理他,带着小徒弟和宋天骄回去了。
他在路上还不好问,现在回到宗门了,也该问问秘境内发生什么了。
宋天骄将秘境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但是简略版的。
至于那条小龙的事情,在问过小龙和龙爹后,将遇到龙族的事情告诉了宗主。
白灼羽跟宋天骄进入秘境的时候就分开了,根本不知道两人分开后发生了什么,现在听宋天骄一说,才发现一个人的历练路可以如此的精彩。
简直就是一步一个机缘,三步一个珍宝。
虽然说他的运气也很好吧,但也没宋天骄的气运好。
“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
白灼羽忍不住开口问,“我以前进秘境也没有你这样的运气啊。”
“那我捡到的东西都给灼羽。”
宋天骄弯眸笑了起来,甚至已经开始要东西往白灼羽手里送了。
白灼羽看着一言不合就给自己送东西的宋天骄,只是慢了半拍,手里已经被塞满了。
他刚想说句话,一颗火属性的果子就塞进了嘴里,堵住了他接下来所有的话。
因为他一张嘴,就有一颗果子塞进嘴里,最后只能无奈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