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福临大酒店的客房里,李闯、三眼儿一左一右靠在电视柜上,陈旭东坐在沙发上,眉头皱着,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夹着烟。
三眼儿气鼓鼓的看了看陈旭东、李闯,“明天我必须去!”
“你去能干啥?咱都走了,谁照顾疯子!”李闯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
陈旭东也说:“三眼儿,听话,你留下来照顾疯子哥,京城那边你去了没用。”
三眼儿咬了咬牙,半点不退让:“大哥,我身手不行我承认,但多个人就多份力量。我干别的不行,为你挡刀、挡子弹总行吧?”
看着三眼儿满眼执拗、绝不退缩的样子,陈旭东心头一暖,我这个兄弟,够用!
一旁的李闯也为之动容,竖了个大拇指,“行,三眼儿,我没看错你!”
他扭头说道:“旭东,就让三眼儿跟着吧。”
“怎么?这会儿又舍得阿珠了?!”陈旭东抽了口烟,打趣道。
三眼儿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舍不得,也不差这几天了!”
“行了,我答应了,你俩赶紧回屋睡觉去!”陈旭东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两人走后,陈旭东想了想,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没过一会儿,一阵敲门声响起。
陈旭东起身,打开房门,加代一身酒气的走进房间,“旭东,我都安排完了,车、对讲机、枪、车牌子,你们明天下飞机,就能直接用。看看,还需要我做什么?”
“差不多了,坐,代哥!”陈旭东走到电视柜前,拿起暖壶沏了杯茶,递到加代近前,“代哥,醒醒酒!”
“我明天和你一起回去,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不用了,代哥,这已经够麻烦你的了。”
“说这个,就远了哈!”加代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两人坐在沙发上,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休息,静待天亮。
……
第二天中午,天清气朗,京城机场人声鼎沸。
陈旭东、加代、李闯、三眼儿一行人走出出站口,早早等候在此的裴军、王大庆立刻迎了上来。
双方简单打过招呼,陈旭东发了一圈烟,说:“等一会吧,海叔和我大哥应该也快到了。”
众人在门口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赵鹏举、周振海、钱贵、铁林从机场里出来。
“旭东!”赵鹏举走在最前面,挥手打招呼。
陈旭东转过头,看见钱贵身边的铁林愣了一下,心说他是谁?
这也不怪陈旭东认不出来,就铁林的形象,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个病号。
他瘦得都脱相了,身上完全没有一点壮汉的样子。
陈旭东还在纳闷,贵哥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出来办事,还带个病号?
“旭东,咋了?不认识了啊!这是铁林!你忘了啊,咱们找吴麻子的时候,我在他那儿打电话!”
四个人走到近前,钱贵主动给陈旭东介绍起铁林。
“又帅了哈,旭东!”铁林笑着打着哈哈。
陈旭东恍然,主动伸手和铁林握了握手,“铁哥,你咋瘦这样呢?”
“脂肪肝,减肥!”铁林打起了马虎眼。
“咱们就别在这儿站着了,走吧!”一旁的周振海插了一句。
加代指了指路边停着的六辆车,“东西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就在副驾底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两辆夏利、三辆桑塔纳、一辆奥拓,都是街头随处可见的普通家用车,毫不起眼,隐蔽性极强。
最关键的是,全是正宗的京城本地牌照,混在车流里,根本没人会多看一眼。
“我就不去添乱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加代扭头对着陈旭东说道。
“谢了代哥!”陈旭东点点头,加代摆摆手,带着他的两个兄弟上了路边的虎头奔,一脚油门,开车走了。
陈旭东他们一行人,来到路边。
周振海打开一辆桑塔纳的车门,一部对讲机就放在座位上,他弯腰伸手向副驾座位底下一掏,将一把大黑星手枪握在手里,掂了掂,点点头,扭头一挥手,“上车吧!”
众人按照提前商量好的方案,迅速分头上车,四辆车分批驶离机场,低调分散开去。
钱贵和铁林单独开车走了,具体去了哪儿,去干啥,他俩没说,陈旭东也没问。
偌大的路边,最后只剩陈旭东一人。
他坐进驾驶位,关上车门,密闭的车厢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陈旭东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拿起副驾大哥大,拨通了段涛的号码。
“段涛,我到京城了。”
电话里传来段涛戏谑的笑声,“呵呵,陈旭东,来得够快的啊。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当然,就我一个。”
陈旭东的语气笃定,直截了当地问道:“我人已经到了,什么时间,在哪见面?”
“你就这么着急死吗?”
电话那头的段涛又是一阵轻笑,抬手瞅了瞅时间,慢悠悠说道:“现在是12:25,一个小时后,亮马桥燕莎商场门口。”
陈旭东眉头一皱,心里瞬间通透。
燕莎商场,是九十年代京城最繁华的商圈之一。
正午时分,人流量大得吓人,人挤人、车挨车,往来的全是逛街的市民和游客。
这种闹市街头,人多眼杂,车流不息,别说是交换人质,就算是私下碰面,都极其扎眼。
唯一的解释,只有试探。
段涛从始至终就没信过他会孤身赴约,特意选在人流密集的商场门口,就是要亲眼确认,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怎么?怕死,不敢来了?”段涛见陈旭东迟迟不说话,开口问道。
“燕莎商场人来人往,你确定在这儿换人?”陈旭东语气平淡,不仅没有半点慌乱,反而带着几分笃定,“段涛,你这是故意折腾我,想试探我带没带人吧?”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段涛放肆的笑声,带着几分得意:
“是不是试探,你到了就知道了。当然,你也可以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