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者的咄咄逼人,秦鸣不卑不亢:“药酒自然是真,倒是我想要之物,阁下是否给得起?”
老者冷哼一声,茶碗往桌上狠狠一搁,“笑话,谢府之中的宝物,老夫说一不二,岂会给不起?”
得了这句准话,秦鸣便笑了,“那就好。”
他也不再争先后,直接将药酒递了过去,出自醉猿之手的酒酿自会以品质说话。
谢云霆伸手接过,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面上不动声色,可捏着瓶子的手,已经在瓶身上反复摩挲了起来。
管家之前说出现了疑似高阶的酒酿,他还不相信。他如今已是八阶天王,早些也是走南闯北那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高阶的酒酿,需要最顶级的配方,最上乘的原材,最精湛的技艺,几者缺一不可。
如此叠加下来,与药效相匹配的,便是极度的稀缺。
他也没听闻人族的哪位酿酒大师又出了新方,怎么这年轻人的出手竟能如此豪爽?
谢云霆抬眼看了看秦鸣,年轻人身上萦绕着淡淡酒香,但是手上却没有对应的老茧。
他叫安静坐在对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却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胸有成竹、高深莫测。
谢云霆想不通药酒的来历,但物件是真,似乎也没必要再深究下去了。
几番思绪转过,他的心绪已经平和了下来。“你想要的宝物是什么,但说无妨。”
谢云霆几乎已经做好了带着秦鸣自由采购的心理准备。
谢府的底蕴之深,足以让太多人心动,这点他心知肚明。
宝库里的资源,好些不仅是品阶高,更是本身就极度稀有难寻,过去几个老友想要厚着脸皮来打秋风,他都没让他们如愿。
但这年轻人要是真的张口,他怕是咬着牙也要给了。毕竟这药酒对他有用,更对他的家族有用。
秦鸣摇了摇头,“我的灵兽对宝物自有感应,你让我直接去就好。”
他并没有直说石板的模样与周边可供定位的宝物,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谢云霆也不做深究,反正他在这里,便翻不出什么大浪:“行,那便一道去吧。”
赌斗之前,双方的彩头自当到位,他也不会强占这等便宜。
于是,秦鸣召唤出暗黑翼魔虎,翼虎像模像样地鼻子抽动几下,便在前方带起了路。
他们紧随其后。穿过月洞门,又绕过一方小园,沿着一排厢房走到尽头。
翼虎停在一扇门前,回头看了秦鸣一眼示意,正是小宝方才确认的那一间。
管家确认后上前,从腰间摸出对应玉牌在门框上一贴,阵纹闪了两下,门锁咔嗒开始解锁。
谢云霆心中却是长舒了一口气,这里大多是谢府闲置的宝物,他最心仪、最看重的几件都不在这里。
于是他舒缓了心神,就更有心情去观察起秦鸣与翼虎了。
任他如何想,也想不通这人为何年纪轻轻,就既有如此实力的灵兽傍身,又有不凡的宝物相助。
这到底是哪方势力的小怪物?怎么此前都没听说过?倒也难怪敢孤身一人提这等大胆要求了。
暗黑翼魔虎的气息收敛的极好,可老者越是仔细探查,越是心惊不已。
尘封多日的门扉终于开启,内部因阵法的持续维护倒没什么灰尘,一切都还是规整有序的样子。
架子是青城山特产的青木,边角摆着几盆幽兰装点、净化空气。
其貌不扬的灰褐石板被洁白的羽毛托着,盛放在架子中层。
左右各摆着泛黄的画轴和锈迹斑斑的短剑。
一切都和秦鸣在忘川之境中见过的景象一模一样。
而秦鸣看到了,暗黑翼魔虎自然也看到了,他瞬间出现在了石板面前,墨色的瞳孔瞪得溜圆。
他死死盯着石板,竭力按捺着体内沸腾的能量。
但架上的神秘石板仍然激荡起了特殊的波动,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
翼虎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尾巴狠狠一抽地面,硬生生忍住了没去碰。
这一块碎片找到了!秦鸣与翼虎的内心激荡不已。
谢云霆也同样感受到了这缕特殊的波动。
他眉头猛地一拧,往前迈了一步,这股能量波动虽不明显,却霸道异常,竟让人有些看之不透?
他难道真的看走了眼,让宝物蒙了尘?
到了此刻,他也想起来了,这块石板因质地特殊,无法磨损,他才特地收藏。
本想着打造几件趁手武器,但后期试过无数种方法去激发、去探查,这石块都跟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于是就此搁置多年,直至今日。
罢了,也是无缘。谢云霆摇了摇头,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倒是这小友的灵兽,还真与这宝物有着特殊的渊源?
比宝物竟在他手上蒙尘多年的遗憾更甚的,是此刻老者对秦鸣的复杂心情。
这年轻人,此前说的固然不是假话,可什么时候找契合之物,还能自带远程导航的?
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可是隔了好几道门墙,与阵法遮掩的!
老者与管家对视一眼,开始暗中交流,确定起自家阵法都在正常启用,也没有哪扇门墙被谁偷偷开个大洞。
秦鸣却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东西已经确认,他心情正大好。
“就是这块。”秦鸣指着石板,转头看向谢云霆,“谢家主,赌斗之事,您看何时方便?”
谢云霆收回目光,捋了捋胡子。
确认完自家门墙没有问题,那么就是眼前这人有问题了。
还别说,本来以大欺小之事,他提不起兴趣,如今反倒是被接连的古怪,给激发出了些许战意。
这小子确实有秘密,可赌斗擂台上的事,光靠神秘难测可赢不了。
他谢云霆在青城山的赫赫威名,可是一场一场硬仗打出来的。
“明日午时,内庭演武台。”谢云霆并不因为年纪之差,而小觑秦鸣半分,他郑重说道:“老夫亲自下场,也希望你做好准备。”
秦鸣抱拳行了一礼:“正有此意,那便明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