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没事就好，”熟悉的爽朗声音传来，王天炳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看起来坐在一间会客室里，身后能看到半扇窗户和茶几上的茶壶。
“过往你对学院作出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中。既然只是一场误会，还要什么补救，不至于！”
秦鸣紧张了半晌的心，骤然有了着落。但别人越是对他好，他越是不忍心让人吃亏：“学院同样待我不薄，还是明算账吧。那些阵法的材料费和人工费，总不能让学院自己掏。”
“放宽心，”王天炳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很，“毁坏的东西，雷声大雨点小，并没有什么极为贵重之物。就是北门那几层防御阵比较费事，但材料都是现成的，几个导师加个班就补上了。”
“这次的危机就当是给在校的小崽子们都一次模拟试炼，也没什么不好。
你是不知道，那巨蚁在校门口蹲着的时候，除了个别学生吓得腿都软了，不少有骨气的反倒更来劲了，一个个趴在后面琢磨怎么破局，赶都赶不走！”
他说着就笑了起来，显然对几个刺头的表现还挺满意。
“再说了，你朋友找你这么急，估计也是有急事，别耽误了正事。”
秦鸣心里一暖，嘴上还想再说什么，被王天炳打住了：“要是心中过意不去，就变得再强大一些，像这次的万灵大会一样。让我们学院再狠狠出个风头！”
可能教育者的心愿，就是教出一个足够争气的后辈。哪怕帮不了全程，只能作为他人生一部分的助力，也是值当。
话已至此，秦鸣也不推脱了，“好！我一定竭尽全力！”
“行了，君撷、楚老这边我也会说一声你没事，如果还有别人就要你自己告知了，再会！”
“再会！”秦鸣挂断了电话，心中无限温暖。他把联络器收好，“好了，这边事情已了，我们可以去接小胖了。”
另一边，王天炳挂了电话，把联络器往茶几上一搁，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人。
“行了行了，秦鸣那小子好得很呢，你俩也别操心了。”
说是要转告的君撷、楚老，其实就和王天炳处在同一间会客室里。
准确说，是归来的君撷，将最新消息告知了等候着的楚无隙、王天炳。
三人还没商讨出结论，消息一来，电话就打过去了。
君撷靠在窗边，属于冥灯鮟鱇的幽蓝色光芒在他身边晃悠着。此刻，他的脸色也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先前多少有些故作从容。
“君撷也是好心，”楚老放下茶盏，慢悠悠道，“那白色巨蚁，不，应该是无相族确实诡异，换谁都会担心秦鸣吃亏的。”
王天炳认可道：“那东西在学院门口蹲了大半天，打又不好打，赶又赶不走。要不是秦鸣的一声虎啸把它叫走了，我还真以为是什么野生凶兽来攻城。”
“不过，刚才视频里我都看清楚了，没假冒，保真！”王天炳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
“说起来，他后面还有只白化龟，我记得他家小胖不长这个颜色呀！”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
“……不会吧？”
楚老倒是悠悠喝完茶，慢条斯理地搁下杯子：“都说是朋友了，也八九不离十了。”
王天炳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惊叹，“这小子，万灵大会才几天工夫，这么招兽稀罕的？还是无相族的？七阶巅峰？”
几家欢喜几家愁。
另一边，默契度拉满的小胖、苍玄，无视距离，成功接到了秦鸣的传音，并第一时间转告了醉猿一族。
不是说酒酿不要了，而是要抓紧，能生产多少，他们便带走多少。
秦鸣的原话说得明确，小胖也一字不落地转达了。
可是降低工作量，但酬劳不减的好事，并没有让老醉猿欢喜，他脸上呈现出一种小胖不太看得懂的复杂。
小胖走后，猿酒长老把藤杖往地上一杵，整个人都佝偻了几分。
他们只差一点就能抱上的金大腿，要飞走了！
旁边几个正在搬酒坛的醉猿，扭过来的脸上也有些酸涩。
他们真的是在短暂的相处中，既认可了灵兽的潜力，又认可了秦鸣的人品，万万舍不得呀！
暗黑翼魔虎虽然来的时候凶神恶煞的，可喝起酒来一点不糟蹋东西，给什么喝什么，喝完还知道把空坛子放回原处。
叫小胖的龟虽然嘴刁，可做出来的烤肉是真香，醉猿林里多少年没闻过那种味道了。
还有叫苍玄的白狼，昨天还帮他们催生了一批快要蔫掉的酿酒灵草，连报酬都没要！
猿酒长老蹲在地上，手指头抠着酒泉边的泥巴，抠了好几道印子。
灵尾年纪轻，思维更变通，又和小胖走得近，知晓不少东西。
他知道小胖体内的空间，养着数不清的灵鱼海兽，灵气充沛。
更知道小胖誓要塞满空间的雄心壮志。
他在老爷子愁苦的神色中，试探道：“我们因为种族特性，无法独存，更不会买卖族人。但，可以集体搬迁吗？”
老醉猿拐杖一点，“什么意思？”
灵尾咬咬牙，直接道：“集体性地搬迁到玄龟的须弥空间中。”
“这……”老醉猿的藤杖在地上点了点，下巴上的白毛颤抖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此事事关太多，速聚全族商议此事！”
好在全族都在为暗黑翼魔虎的酒酿而忙碌，此时聚集议事也格外方便。
猿酒长老的啸声传出去不到半刻钟，酒泉周围的古树上就挂满了浅金的身影。
年轻的醉猿蹲在低枝上，年长的醉猿坐在高处的树杈间，几位长老围着酒泉站成一圈。
灵尾被叫到中间，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说完的时候，整片林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酒泉冒泡的声音。
一个年轻的醉猿先举了爪子：“我同意！我想天天吃那个烤羊！”
旁边一只年长的醉猿敲了他脑袋一下：“就知道吃！搬迁是小事吗？酒泉怎么办？古树怎么办？”
灵尾赶紧接话：“我问过小胖了，他的空间里可以改造环境，体内空间什么都能演化，古树也可以移植，苍玄很有经验。”
“那酿造引子呢？我这一葫芦引子跟了我四十年，换地方会不会失效？”
“小胖空间里的灵气浓度比这里还高，引子只会越养越好。”
“话是这么说……”
讨论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有的醉猿担心搬迁伤了族群的根本，有的担心新环境不适应，有的担心以后再也不能回这片祖地。
可更多年轻一辈的醉猿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已经被灵尾描绘的“和强大灵兽做邻居”的前景吸引住了。
猿酒长老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拄着藤杖站在酒泉边上，看着琥珀色的泉水汩汩地往外冒。
最后他开口了：“分族。”
所有人都看向他。
“愿意走的，跟着贵客走。不愿意走的，留下守着祖地。”他用藤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界限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