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把三蹦子开进中院,老娘陈淑贞正在晾衣绳上整理晒好的被子,看到他开了口:“石头,你们不是早晨就放假的吗?半天不见你人,这是去哪儿疯了?”
赵大宝停好车,从挎斗里提东西:“中午在师父家吃的,给提了点东西过去,就当提前拜年了。”
老娘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问:“这是啥?”
“这袋子是我们单位发的,点心和酱菜是师娘给的。”
进了屋,陈淑贞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一袋米、一桶油、两斤猪肉票、一包红枣,还有两条冻鱼。
那袋米是赵大宝从空间里补上的,单位发的那袋早就送给高小帅了。
陈淑贞看着桌上这堆东西,啧了一声:“你们单位这待遇比我们供销社还好,连你爹单位都比不上。”
屋里书桌前写东西的赵振邦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笔走出来:“我看看石头发了什么,比我们单位还好?”
他凑到桌边看了看,拿起那两条冻鱼翻了翻,又掂了掂那袋米的重量,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几分服气。
“这鱼不错,个头匀实。”
他把鱼放回去,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点感慨,“铁路系统现在确实比我们强。”
陈淑贞在旁边白了他一眼:“人家石头这一年干了多少事?发这点东西不应该?”
赵振邦连忙点头:“应该应该。”
赵大宝靠在门框上,看着老爹老娘斗嘴,嘴角弯了弯。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上午领工资时一起发的,他还没拆开看。
这会儿当着他爹的面把信封撕开,抽出里面的工资条和奖金条看了一眼,然后交给老娘。
“娘,这是今天刚发的......”
赵振邦眼尖,扫到了那张奖金条上的数字,眉毛挑了挑,但什么都没问,只是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假装没看见。
陈淑贞赶紧放下手里的冻鱼,接过赵大宝递过来的信封。
打开一看,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哎呦石头,这个月怎么这么多?”
“娘,这是工资加奖金。另外那袋米是因为我当了小组长才有的,不是谁都有。”
“还是我儿子厉害。”
陈淑贞笑得合不拢嘴,一张一张数起钱来,数了一遍不够,又数了一遍。
“对了...”
她数完钱,把钱仔细收好,抬头看了看窗外。
“本来是准备你上午回来,咱就一起回村的。现在这都下午了,倒也不用着急,我们明天再回好了。”
“你们看看有谁家还没去过的,趁着还有时间,提前去走动走动。另外石头你晚上想吃什么?反正你爹下午不用出去,他那些同事什么的该走动的都走动过了,让他去买菜。”
赵振邦指了指自己:“我什么时候说下午不用出去了?”
陈淑贞看着他:“你们单位都放假了,该走动的早走动过了,你想去哪浪?”
赵振邦张了张嘴,愣是被自己媳妇的逻辑堵了回去,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菜篮子:“行,我去买。想吃什么?”
赵大宝想了想:“白菜炖粉条吧,再买点豆腐。”
陈淑贞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再割半斤肉。”
赵振邦拎着篮子出了门,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条冻鱼,嘀咕了一句,“这鱼看着是真不错”,才慢悠悠地往胡同口的菜市场走去。
赵大宝坐在堂屋里,看着老娘把些发的东西归置了又归置,害怕过年家里没人被老鼠祸害。
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和邻居的说笑声,觉得这日子过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舒坦。
他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堂屋的地面照得暖融融的,隔壁院子里传来剁饺子馅的咚咚声,年味儿越来越近了。
他心里盘算着之前该拜访的趁着跟车回来的空隙都去过了......李厂长、周大爷、车站书记和站长,列车长许铁军家......师父家今天也去过了。
这会儿倒也没啥事了。
赵大宝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闲得慌,跟老娘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
三蹦子突突突地拐出胡同口,往雀儿胡同大迷糊家方向驶去。
回到雀儿胡同,胡同里的邻居这会儿也都知道赵大宝家搬家了。
不少人跟石头打招呼,有些心里还有些后悔,当初住这里的时候就该多和石头家走动走动,这以后走动就没以前那边方便了。
赵大宝一一回应着,没多停留。
不久后到了大迷糊家门口,还没熄火,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大迷糊和华子的声音......一个在嚷嚷“你出这张”,一个在喊“你耍赖”。
赵大宝停好三蹦子,推开院门,两个人正蹲在院子里下象棋,棋盘是一块旧木板画的,棋子是大小不一的木疙瘩。
大迷糊看到他,抬头咧嘴一笑:“石头哥来了!快坐快坐。”
华子头也没抬,盯着棋盘想了半天,走了一步,被大迷糊跳马将了一军,懊恼地拍了拍大腿。
赵大宝在旁边蹲下来看了两眼,忍不住插嘴:“华子,你这马别搁这儿,往左跳一步。”
华子听了他的,把马往左一跳,局势立刻缓了过来。
大迷糊不乐意了:“石头哥你别支招!观棋不语真君子懂不懂?”
赵大宝理直气壮:“我本来就不是君子。”
华子乐了,抬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三个人又下了几盘,各有输赢,最后把棋子一收,蹲在墙根底下聊起了天。
华子说:“石头,你家搬走了,找你玩都没以前脚一抬就到你家方便。”
赵大宝说:“你可真懒,也就几条街的距离,你骑个自行车花不了多久,怎么不方便了?”
大迷糊接话:“他那是冬天骑车嫌冷,夏天骑车怕热,哪有像之前走两步就到你家方便?”
赵大宝没有关注这个问题,反倒是看了看院子:“对了,我怎么没看到小月月?”
华子笑道:“还能干嘛?早跑胡同里疯去了。三丫、小四搬走了,她不得再找点小弟补充一下她的队伍?要不然她怎么当她的大将军?”
几人一阵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