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兄媳妇赶紧推辞:“不行不行,石头,你来就来了,怎么还……”
三师兄在旁边也摆手:“石头,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还欠着你车票钱了,这怎么能收。”
赵大宝把票子往三师兄媳妇手里一按:“又不是给你们的,给孩子的。我好歹也是孩子的叔,收着!”
三师兄张了张嘴,没再说出推辞的话,只是低下头,拿手搓了搓脸。
赵大宝在炕边坐下来,跟三师兄聊了起来。
他问起川省那边的事,三师兄沉默了一会儿,简单说了几句......回去之后发现是场骗局,媳妇的弟弟想从他们身上刮钱,后来闹翻了,他们一家三口是连夜跑出来的。
路上孩子病了,多亏了媳妇一路照顾,又碰到几个好心人搭了把手,才平安回到京城。
说到最后,三师兄声音低了下去:“石头,车票钱......师兄还要过段时间还你,孩子身体......”
赵大宝摆了摆手:“那些都是小事,孩子身体要紧。”
“我们回来还收到了信,信里还是要钱?说不给来京城找我们。连着来了两封信,前后间隔一天,我们以为还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赵大宝听到这,想来大师兄的出手起到作用了。
三师兄抬起头,看了看赵大宝,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师兄欠你的。”
赵大宝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家师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等你缓过来,该干活干活,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三师兄媳妇在旁边听着,低头抹了抹眼角,然后起身去厨房忙活。
赵大宝又坐了一会儿,逗了逗炕上的孩子,小家伙吃完桃酥,胆子大了些,拿手指头去戳赵大宝放在桌上的挎包带子。
赵大宝从包里掏出一把喜糖......是老夫子结婚那天剩下的......塞到孩子手里。
小家伙眼睛亮了,回头看了看他娘,三师兄媳妇点了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塞进嘴里。
......
临走的时候,三师兄一直送到巷口。
他站在冷风里,看着赵大宝跨上三蹦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石头,等我安顿好了,请你和师父他们来家里吃饭。”
赵大宝发动车子,回头冲他笑了笑:“行,我等着。”
三蹦子突突突地驶出巷子,赵大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三师兄还站在巷口,瘦瘦的身影在冬日灰扑扑的背景里显得有些单薄,但站得比刚才直了些。
三师兄不知道的是,赵大宝刚刚趁两口子没注意,给孩子喝了点空间泉水,想来孩子身体恢复得会快些......三师兄请客吃饭的时间也会很快到来......
时间一晃,来到年底。
今天是站里发工资加发过节礼的日子。
领完工资和礼品今天就放假了,大家就能回家了。
今年赵大宝他们这个乘务组因为表现优异,站里特地奖励没有安排过年期间跟车值班,全组人放假。
消息传下来那天,刘三炮在办公室里蹦了三尺高,高小帅抱着张根生转了两圈,连一向稳重的张根生都咧着嘴乐了半天。
乘务长严如玉也只说,这是她第一年过年不用值班的,托了大家的福。
......
这天上午,财务室门口排起了长龙。
刘三炮、高小帅、贺老八、张根生早早就来了,天还没亮透就站到了队伍前面。
一早晨在宿舍,几个人还轮番去拉赵大宝,想让他一起早起排队,可惜赵大宝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根本不为所动。
这会儿财务室门口人头攒动,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有聊过年回哪儿去的,有盘算着这点钱怎么花的,还有几个老同志凑在一起商量着置办什么年货。
刘三炮排在前面,正跟旁边的人吹着牛,忽然眼睛一亮,冲远处挥了挥手:“禾禾!来这边!我替你占位置了!”
这一嗓子出去,队伍里立刻响起一阵哄笑。
陈晚禾的脸“腾”地红了,跺了跺脚,愣是没上前,规规矩矩地往队尾走。
田凤英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她,二话不说把人拽到了刘三炮的位置上,嘴里还说着“占都占了,不用白不用”。
队伍里又是一阵起哄声,刘三炮被笑得不好意思,赶紧让出位置,跑到后面跟刚来的赵大宝站在了一起。
高小帅一看这阵势,也学着刘三炮的样子,把位置让给了苏婉晴,自己从前面挤到了赵大宝身边。
苏婉晴倒是大方,站进队伍里还回头冲高小帅点了点头。
赵大宝看着身边这两个难兄难弟,忍不住开了口:“你说你们早早来,最后不是还和我排一起?积极个什么玩意儿?还怕工资跑了不成?早来就能多发一块两块?”
周围不少人听到,都笑了。
刘三炮挠了挠头:“那不是想早点领完早点回去收拾东西嘛。”
高小帅也跟着点头,“早点领完,早点回家。”。
赵大宝摇了摇头,踮着脚往前看了看队伍的长度,心想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前面财务室的门开着,里面几个人正忙着点钱、发东西,门口的长队一点一点往前挪。
队伍里有人领完了,抱着工资袋和年货从旁边经过,脸上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赵大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缩着脖子,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蹭。
队伍挪了一个多钟头,总算轮到了赵大宝他们几个。
财务室里摆着两张桌子,一张点钱,一张发年货。
赵大宝把自己的名字报上去,财务的大姐翻着花名册找了找,抬头看了他一眼:“赵大宝?小组长?”
赵大宝点了点头。
大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又弯腰从脚边提起一个网兜,往桌上一放:“工资加奖金,过节礼一份。小组长多一袋米。”
赵大宝接过信封掂了掂,又把网兜提起来看了看......一袋米,一桶油,两斤猪肉票,一包红枣,还有两条冻鱼,用草绳串着,硬邦邦的。
他道了声谢,往旁边一站,等刘三炮他们几个。
刘三炮凑过来,把自己的信封拆开数了数,又看了看赵大宝手里的网兜,眼睛就直了:“不是,凭什么你多一袋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