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嘴里嚼着甘蔗,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你管我,我只是好久不吃有些生疏了而已。”
赵大宝笑而不语,心里却明镜似的。
死鸭子嘴硬,这模样分明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爱吃,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了,还装模作样。
呵呵,男人,在我这个大媒婆面前,你装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又啃了一口甘蔗,甜水顺着喉咙淌下去,清爽得很。
那边耗子和老六抬着那头虎往板车上搬,拉到三哥面前,喊道:“三哥,这虎也太威猛了!和睡着了一样,但还是吓人。”
三哥把甘蔗往地上一搁,站起来走过去。
赵大宝跟在后面,嘴里还嚼着甘蔗。
三哥凑到虎头跟前,拿手电照着,左摸摸右摸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忽然,他顿住了,手电光停在老虎的嘴上。
他伸手掰开虎口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赵大宝。
“不是,石头,你别告诉我,那头熊就是为了四颗獠牙和老虎干的架?”
赵大宝啃着甘蔗,一脸无辜地笑着:“三哥,我觉得你这个说法非常好,我采纳了。”
“采纳个屁!快点交出来,我有大用!”三哥把手一伸。
赵大宝往后缩了缩:“我也有大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
虎牙这玩意儿,百兽之王的牙齿,尤其是四颗獠牙,给孩子戴着驱凶避邪,连小动物见了都要退避三舍,是难得的好东西。
三哥盯着赵大宝看了两秒,最后叹了口气:“行,咱俩分。上下一共四颗獠牙,我两颗你两颗。”
赵大宝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两颗虎牙递过去。
三哥接过来,小心地收好。
赵大宝自己留了两颗,加上空间里原来存的,盘算着师父家龙凤胎两颗,小叔家给安安留一颗,二梅、三丫和小四一人一颗。
至于大奎他们几个孩子,等下次再搞到,给他们留着。
他拍了拍手上的甘蔗汁,看着那帮兄弟把东西一件件搬上板车,这趟鸽子市货出了手,人情也做足了,剩下的慢慢来。
最后赵大宝扛着三哥搬过来的一个小箱子......里面依旧是小黄鱼,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往下沉了沉。
三哥站在板车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赵大宝那副扛箱子的模样,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石头,你是我见过备货种类最全的,还都是大批量。粮食、瓜果蔬菜、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就其中一项,都够让我们这些鸽子市的人打破脑袋争抢了。让人不得不佩服。”
赵大宝把箱子在肩上颠了颠,腾出一只手来摆了摆:“遇到我,你就偷着乐吧。”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这次不用人帮你盯着了?行了,拍错对象了,赶紧去拍该拍的人马屁。哥们可得回去和周公约会了,没时间和你这个发情的在这白话。”
说完,扛着箱子就溜了。
三哥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赵大宝说的是什么,对着空气骂骂咧咧了好一阵:“石头你个小兔崽子!谁发情了!你才发情!你全家都发情......”
他骂着骂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心虚,声音越骂越小,最后变成了嘟囔。
耗子和老六站在板车旁边,看着三哥一个人对着空气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两人对视了一眼。
耗子压低声音说:“三哥这是……中邪了?”
老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像,听着像是在骂石头。”
耗子想了想:“那就正常了。”
两人继续搬货,不再多问。
三哥自己嘟囔了一阵,也消停了,转过身来查看板车上的货,脸上却带着一种被人说中了心事之后的讪讪表情。
在月光底下不太明显,但被耗子偷偷看了一眼,心里记下了。
赵大宝扛着小箱子出了坟地,确认四周没人后,一个意念把小箱子收入空间,一路快步往家走。
冬夜的寒气裹着风声从耳边刮过去,他缩了缩脖子,步子没停。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亮,脱了外套钻进被窝......
早晨,老娘陈淑贞起来,打开米缸一看,又满了,再瞅了瞅灶台旁边多出来的几瓶油和一小袋干货,就知道石头昨晚肯定又出去了。
她也没多问,把米缸盖好,继续忙活一家人的早饭。
......
接下来一段时间,赵大宝的日子就一个字——忙。
不是短途就是长途,有时候中间连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刚下这趟车就上那趟车,无缝对接得比火车站台的列车还紧凑。
年底出行的人太多了,列车班次加了不少,他们整个车组被分到了好几条线上,有时候一个人要看管好几节车厢,从车头走到车尾,再从车尾走回车头,腿都遛细了。
赵大宝连去目的地供销社扫特产的时间都没了,一刻不停地在列车上忙碌,偶尔有点空档也是在乘务室打个盹。
给大牛叔的照片倒是早寄出去了,想来他们已经收到了,说不定在林场正跟大伙儿分享着照片,讲着京城里的点点滴滴。
这天刚天黑,赵大宝拖着疲惫的身子出了车站,骑着三蹦子来到大师兄所在的派出所。
大师兄听到三蹦子的声音就知道石头来了,从办公室出来迎。
待看到眼前的赵大宝,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整个人蔫蔫的,黑眼圈快垂到腮帮子上了,哪还有以前那个朝气蓬勃的模样。
大师兄赶紧上前一步:“不是,石头,你这是咋啦?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还有你这进气少出气多的,是不是生病了?”
赵大宝白了他一眼:“滚一边去,狗嘴吐不出象牙!亏我这么忙还想着你,结果刚见到你就不盼着我点好。走了!”
说着调转三蹦子就要走。
这时候教导员和值班的民警也围了过来。
教导员上前一步,拉住赵大宝的胳膊:“石头石头,走什么走!来了这就到家了,哪有过家门不入的?别跟你大师兄一般见识,他就一个武夫,放不出什么好屁。”
大师兄站在旁边,一脸便秘的表情,边上的民警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赵大宝看到大师兄吃瘪,心情瞬间美丽了,一挥手:“愣着干啥?搬东西啊!”
他扯开三蹦子挎斗上的油布,里面赫然躺着一头野猪和一只野山羊。
教导员眼睛一亮,直呼刚刚自己拦人拦对了。
他虽然刚来所里不久,和所长搭班子,但他可是知道石头这么号人的。
所里的民警除了破案,恐怕就属石头来的时候最积极。
每次一来,所里的伙食就蹭蹭往上涨,他怎么可能让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