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熟悉的人脸映入杨春喜的眼帘,这两个人不是当初在地窖里碰到的难民吗?
好像叫谢二壮和王旺水?杨春喜皱了皱眉,没想到张县令居然把这两个人也找过来了。
他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吗?必然是知道的,当初这两个人可是和他们一起从地道里出来的!
杨春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随即她想起谢二壮和王旺水似乎是铁匠,瞬间又释然了,看来张县令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她抬眼望向后院空地上忙得热火朝天的谢二壮和王旺水,只觉得那个叫谢二壮的汉子命也忒大了。
当初袁哑巴在他身上划那一下,流了不少血,清水县如今缺医少药,杨春喜可不认为他们有本事让张县令专门派人治病,想来也是他命大,硬生生熬过去的。
这个谢二壮,八字是真够硬啊,杨春喜暗暗咂舌,打量的间隙对上了谢二壮转过头的眼神,他干活的动作一停,消瘦的身子顿时抖了抖。
“二壮,你这是咋的了,咋停住了?”王旺水不解,顺着谢二壮的眼神看去,看到一个记忆中熟悉的人影,这……这是当日在地道里的那个女子!
熟悉的人脸瞬间勾起二人当初在地道里不愉快的回忆,谢二壮只觉得身上刚愈合的伤口瞬间泛起了疼。
铁二看着两人停了手,脸色有些难看:“我说你们两个这是咋的了?一个个就和丢了魂似的,要是干不了这活,改明我就和县令大人说去,省得在这里碍事不说,还看得人心烦。”
这两个人不是清水县内的铁匠,是逃荒过来的,对于这种外来户,铁二实在生不出什么亲近感,若不是县令大人交代要好好相处,他早就甩脸子了。
华民打了个圆场:“铁二哥,也一直干到现在了,要不咱们先休息一会儿吧。”
铁二一脸不悦:“休息?县令大人要得那么急,咱能休息吗?若是不赶紧把下一批投石机赶出来,县令大人要是发火了怎么办?要是他真发了火,是你的话管用,还是我的话管用?我看你想的倒挺美的。”
说实在的,华民提出休息,铁二不是不心动,只是没有县令大人开口,他们要是休息了被逮住,岂不就完了?
清水县这个张县令可没有看着那么好相处,要是触了他的霉头,可就歇菜了。
华民神色讪讪,小声嘀咕了两句:“就是驴子干活也得歇口气啊,咱们从进了县衙以后就一直干活,已经有十来个时辰没休息了,是个人也扛不住啊。”
可不就是吗,在场的匠人们纷纷投去认同的目光,看得铁二也是无奈得很。
谁不想休息?十来个时辰没合过眼,他这会儿看东西都模糊,可县令大人没开口,他们就罢工,这叫个什么事啊?
想到这,铁二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更没有心思管一旁出了神的谢二壮和王旺水两人。
杨春喜隔着一堵墙远远看着,好像里面的匠人们起了什么争执?
她皱了皱眉,看了一会儿就跟着王绣花走了。
投石机的事可不归她管,就算起了争执也得是张怀义这个县令出马才行,她可不够格。
“春喜,方才那两个汉子是当初在地道里的人吧?”王绣花有些心惊地问道。
方才后院有动静时她看到了两张熟悉的人脸,只是有些拿不准,于是问了杨春喜确定自己看没看花眼。
杨春喜点点头:“确实是地道里遇到的那两个汉子。”
王绣花深呼了一口气,还真是!
没想到当初在地道里活下来的两个汉子居然被县令大人搜罗过来造投石机了,真是开了眼了。
不过王绣花也想到这两个从地道里活下来的汉子是铁匠,疑惑了一会儿后,瞬间就不纠结了。
清水县缺人手,这两个汉子被张县令拉来县衙造投石机似乎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王绣花松了口气,只希望这两个汉子在县衙里能老老实实的,不出什么幺蛾子,这样日子才能一直安生过下去。
两个人走到住处,门刚开了个缝,还没来得及进去,厨房的老刘就闪了进来,这让杨春喜和王绣花的脸色一愣。
刘叔?他怎么来了?杨春喜懵圈了,她和刘叔也就是借木桶的交情,可没熟到能串门的地步啊。
老刘焦急地冲着杨春喜招了招手:“周娘子,还愣着干啥?进来啊。”
见他满头是汗,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杨春喜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进了院子,顺手把门带上了。
“刘叔,你咋来了?”杨春喜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刘打断。
“周娘子,有水吗?先给口水喝。”老刘咽了咽唾沫,舔了舔干到开裂的嘴皮子。
杨春喜点了点头,从厨房里的水缸内舀了一碗水递过去。
出去的时候她们没烧火,只有凉水,老刘接过去也没嫌弃,咕噜噜几口喝完,喝完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畅快,可给我老刘渴死了。”
到现在杨春喜有种被蒙在雾里的感觉,难不成老刘叔过来就是为了讨口水喝?
可若是要喝水,厨房里不是有吗?干啥舍近求远,非得到周家的院子里要水喝?
这不正常!杨春喜笃定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这位没什么交情的刘叔也不会这么焦急地跑到周家的院子里,甚至连口水都没喝。
“刘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咋突然就过来了?”杨春喜不解地问。
老刘又要了一碗水,两碗水下肚,心底那股燥气被压下去不少,旋即他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找什么人。
杨春喜皱眉,只见他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跟前开口道:“周娘子,我发现咱县衙里有些不对劲啊。”
杨春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对劲?哪儿不对劲?刘叔你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至少她在县衙里住了这么些天,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王绣花也是。
不过,老刘既然这样说了,说明指定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是什么呢,杨春喜疑惑的同时在心里暗暗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