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踏出。
然而。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进入那片混沌时。
一道平静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前辈这是准备去哪？”
烛天老人身体骤然一僵。
刹那间。
他猛然转身。
轰！
准仙帝级别的神念如潮汐般席卷而出。
虚空。
寂静无声。
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下一瞬。
一缕金光悄然浮现。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虚无之中缓缓走出。
一袭龙纹黑袍，一双璀璨金眸。
姜夜。
而在他身侧，则是楚轻凰。
烛天老人瞳孔骤然收缩。
“姜族？”
他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惊色。
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已经施展了最顶级的隐遁秘术。
甚至连反侦测秘法都一并开启。
可直到姜夜主动现身，他竟然都没有察觉到半分异常。
若对方刚才突然出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提前反应过来。
烛天老人心中微沉。
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姜夜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前辈的隐遁之术的确不错。”
“可惜，晚辈恰好有一些追踪气息的手段。”
烛天老人眉头紧锁。
以他的修为，寻常追踪之法根本不可能瞒过他的感知。
可姜夜既然不愿明说，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心中的警惕，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你跟踪老夫？”
姜夜点了点头。
“算是吧。”
“不过前辈不必紧张。”
姜夜看了一眼前方的混沌通道。
“你既然准备进去，我也准备进去。”
烛天老人一怔。
“你？”
“不错。”
姜夜语气平淡。
“万劫魔渊即将开启，如今诸界各方势力都已经聚集于此。”
“不过所有人都在等它真正开启。”
“可晚辈不喜欢等。”
烛天老人盯着姜夜看了片刻，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你可知里面是什么地方？”
“知道一些。”
“进去之后，很可能连准仙帝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我知道。”
“甚至可能永远困死其中。”
姜夜笑了笑。
“本神子倒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困死我？”
烛天老人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看着姜夜那双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的金眸，心中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
究竟是真的有恃无恐。
还是根本不知道魔墟意味着什么？
可很快，他便否定了后者。
能够被姜族如此看重的人，又岂会是无知之辈？
“你跟进去，想做什么？”
姜夜轻轻一笑。
他的目光穿透前方混沌，仿佛看见了隐藏在无尽黑暗深处的某些东西。
“寻找答案，也寻找机缘。”
烛天老人沉默。
片刻后，他忽然叹了一声。
“你这小子。”
“还真是胆大。”
姜夜不置可否。
“所以，前辈不介意带晚辈一起？”
烛天老人看了他许久。
最终摇了摇头。
“老夫介意也没用。”
“既然你已经找到这里，恐怕老夫再想甩掉你，也没有那么容易。”
姜夜笑了。
“前辈果然明白事理。”
“少来这套。”
烛天老人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随后，他重新转身，看向那片无边混沌。
眼底深处，却浮现出一抹极其凝重的色彩。
这个年轻人…
实在不简单。
自己已经将隐遁与反侦测之术催动到了极致，甚至连自身因果都暂时斩断了一部分，可姜夜依旧能够无声无息地寻到这里。
而且从始至终，对方都没有表现出半点忌惮。
甚至还要主动进入魔墟。
这份从容，绝不是装出来的。
更让烛天老人心中介怀的是，姜夜身边竟然还带着一个女子。
一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女娃。
他自然看得出来，楚轻凰并非寻常修士，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金凰气息极为纯粹，显然拥有非凡血脉。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魔墟！
连他这位从元界初古一路活下来的准仙帝，都曾在其中沉沦无尽岁月。
姜夜却带着一个女子，竟然就这么准备踏进去。
究竟是艺高人胆大。
还是另有所图？
烛天老人眸光微微闪烁。
这几日，他也曾暗中打听过姜夜的消息。
越是听下去，心中的震动便越深。
不到三十骨龄。
仙王…不，修的是人道，天帝修为！
姜族神子。
更有传闻，此人曾在魔界掀起诸般风波，连魔界中的古老存在都对其有所关注。
不到三十岁…
烛天老人心中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以他的见识，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资质，已经不能用天骄来形容。
放眼他曾经所处的那个时代，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万古岁月，诸天无数纪元，能走到这一步的人都是凤毛麟角。
而姜夜如今还年轻得过分。
只要中途不陨落，未来会走到哪一步，根本无人能够预料。
“姜族…”
烛天老人心底泛起一丝警惕。
这个仙族，本就不是善与之辈。
如今又出了这样一个神子。
自己与他一同进入魔墟，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同行。
“得小心一些。”
烛天老人暗暗告诫自己。
他并没有将这些情绪表露出来。
只是袖中的手掌悄然结印。
这时。
轰！
前方混沌忽然剧烈翻涌。
原本漆黑无光的世界，骤然出现了大片斑斓色彩。
赤、橙、黄、青、蓝、紫…
无数光芒彼此交织，仿佛一条无法望见尽头的时空长廊骤然在眼前展开。
星辰在其中旋转。
岁月在其中倒流。
空间如同碎裂的镜面，一层接着一层地向深处塌陷。
烛天老人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
他的神魂猛然震动。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天地开始旋转。
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方向的概念都在这一刻彻底混乱。
烛天老人死死盯着前方。
记忆深处，一段被他尘封了无数岁月的经历，突然被重新掀开。
那一次。
他也是这样。
五彩斑斓的时空乱流。
不断旋转的天地。
神念失去方向。
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拽着，一点点坠向某个未知之处。
然后…
便是无尽的黑暗。
无边无际。
没有时间。
没有空间。
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我。
他曾在那里沉沦了不知道多少纪元。
如今再次看到这一幕，烛天老人心底竟生出一丝寒意。
“前兆…”
“这是当年那种黑暗沉沦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