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外。
战将代婴,猛地一震。
“气机……回升了?!”
原本胡硕萎靡的气息,竟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营帐之中,灵气如潮倒卷。
那血色魔相开始崩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逐渐凝实的元婴虚影。
虽然依旧带着一丝诡异气息,但已稳定成形。
“成功了……”代婴低声道,神情复杂。
天空之中,雷云开始收敛。
血雷渐止。
黑云退散。
只剩下一圈圈灵气旋涡,疯狂灌入营帐。
天地仿佛恢复了平静。
“报告!”
一名斥候急速奔来。
“西南方向,有魔兵接近!数量不明!”
代婴脸色一沉。
果然——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引来敌人。
她当机立断:
“所有人听令!收阵!撤营!”
“目标——正安城!”
“是!”
阵法迅速收缩。
营帐被整体托起,由数十名天罡兵用着车兽合力搬运。
而胡硕——
依旧在营帐之中闭关调息,气息尚未完全稳定。
“护住他!”代婴厉声道。
“绝不能让他出事!”
不远处。
黑影浮动。
魔兵的已经逼近,有的身处后方的天罡兵已经和魔兵纠缠厮杀在了一起。
“快!”
前方的队伍迅速移动,在荒原上疾行。
代婴站在最前方,神识全开,警惕四周,丝毫不顾殿后的天罡兵死活,在她眼里,那些人注定要被牺牲。
她看了一眼被车兽拉着的胡硕营帐,心中复杂。
“胡硕……”
“你到底……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路?”
胡硕被护送到正安城后,仍在闭关。
整整六十日,千机营驻地大门紧闭,阵法层层叠叠,连一丝气息都不外泄。营中军士进出如常,却无人敢提及营帐深处那个人。
但消息,终究还是传开了。
——胡硕,结婴成功。
只是,这个“成功”,在很多人耳中,并不纯粹。
巡防营的演武场上,寒风凛冽。
李骏刚结束一轮操练,手中黑斩尚带雷芒,刀锋上的雷光缓缓消散。
“李队。”
秦禄走了过来,压低声音:“最近营里都在传……胡硕的结婴,有问题。”
“什么问题?”
秦禄犹豫了一下:“有天罡兵说……那天雷劫,隐隐约约的,似乎是血,十分诡异。”
就在这时,曹曲从旁边凑了过来说道:“我听战兵团的人说,那天营帐上空鬼哭狼嚎,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嚎。”
“闭嘴。”李骏冷冷看了他一眼:“也许是有人故意中伤胡硕,你们就别乱嚼舌头了......”
曹曲缩了缩脖子,转了转眼珠,忍不住嘀咕:“我又没瞎说……”
庆悦则是反驳道:“血灵门的修士结婴更加诡异,胡硕就算是有异象也是正常,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
韩旭则是提出了更多的质疑。
李骏没有再理他们,转身离开。
夜色如墨,正安城的街巷渐渐归于沉寂。
灵机阁的院子里却灯火未熄,风吹灯影摇晃,映得墙壁上人影忽长忽短。
院中央,一口漆黑大锅架在石炉之上,锅大仙正在院中熬汤,黑锅翻滚,浓郁的兽骨香气弥漫。
“咕嘟——咕嘟——”
浓稠的兽骨汤翻滚不息,白雾夹杂着淡淡腥甜气味升腾而起,在半空中若隐若现。
锅大仙眯着眼,神情享受,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珍馐。
“火候……刚好。”
一旁,万骨靠在石柱上,神态慵懒,手中骨杖轻轻旋转,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杜丰则盘坐在地,面前摆着一具尚未完全炼化的尸傀。
那尸傀胸口裂开,骨骼隐露,皮肤上密密麻麻刻着未完成的符纹,闪烁着微弱的灰光。
杜丰额头满是细汗,手指颤抖着在尸傀额骨上刻下一道血符。
符未成——
“嗡!”
尸傀猛然一震,体内阴气失控,符纹瞬间崩散。
“砰!”
一声闷响,尸傀头骨裂开一道细缝,黑气溢出。
杜丰脸色一白,猛地后退。
“又失败了……”
他咬牙,声音低沉。
万骨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这条路,再走十年,也走不通。”
杜丰抬头,眼中带着一丝不甘。
“前辈指点。”
万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缓缓走近那具尸傀,骨杖轻点其眉心。
“你觉得,你是在开创自己的炼尸之道?”
杜丰沉默。
万骨冷笑一声。
“这个世界上,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想这些?”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冷酷的锋芒。
“你走的每一步——早有人走过。”
“你踩的每一个坑——早有人摔死在里面。”
“你所谓的‘独创’,不过是在重复千百年前那些失败者的路径。”
杜丰脸色微变。
万骨继续说道,声音缓慢,却像刀子一样剖开人的认知:
“血灵门的炼尸术、阴池门的养尸法、甚至那些早已灭绝的邪宗残卷——”
“你以为它们是偶然存在的?”
“那是无数人用命堆出来的经验。”
他俯身,指尖轻轻划过尸傀身上的符纹。
“你不学,只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走出的路,可以更强。”
“但这不是天才,这是——傲慢。”
杜丰的呼吸微微一滞。
万骨站直身子,语气忽然变得冷淡:
“你所谓的坚持自己的路,不过是在低水平重复前人的失败。”
“你以为你在开路,其实你在原地打转。”
院中一时间只剩下锅汤翻滚的声音。
“咕嘟——咕嘟——”
仿佛在嘲笑。
杜丰缓缓低下头,陷入了深思,良久,他才问道:
“前辈,那我……该怎么走?”
万骨看着他,眼神深邃。
“借。”
一个字。
杜丰一愣。
万骨缓缓说道:
“借前人的路,拆他们的法,把他们的东西,变成你的。”
他抬起骨杖,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淡淡的灰影浮现——
那是一具庞大的骨影,如山一般矗立。
而在那骨影之上,一点微弱的光——
像一只蚂蚁。
万骨声音低沉:
“你现在,就是那只蚂蚁。”
“你不需要成为山。”
“你只需要——站在山上。”
杜丰瞳孔猛地一缩,深吸一口气,缓缓低头。
“我明白了……”
语气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就在这时——
“吱呀。”
院门被推开,冷风灌入,灯火猛地一晃。
李骏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你来了。”万骨瞥了他一眼,“看你这脸色,又有事?”
李骏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万骨,胡硕结婴的异象你们知道么?”
万骨咧嘴一笑:“那天的天象……不像正常结婴,是借婴......借助他人元婴,晋升元婴修士。”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骏的指尖微微一紧。
“他夺了谁的元婴?南玄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