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雷达翻白眼了。”
吴卫国声音微微颤抖着。
陈放二话不说,直接从一旁的铁盒里。
掏出了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金丝铜胆”。
刘三汉见多识广,只瞅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金丝铜胆?!”
陈放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右手利索的拔出腰后的剥皮小刀,拿刀柄对准熊胆表面狠狠一砸。
胆壳破裂。
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苦涩草木香瞬间冲散了屋里的血腥味。
陈放用刀尖挑出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琥珀色胆膏,直接扔进装满草木灰的粗瓷碗里。
手指飞速搅拌,把胆膏和草木灰揉成一团发黑的药泥。
他左手掐着雷达的后槽牙迫使它张开嘴。
右手抠起那一坨药泥,顺着雷达的喉管硬生生杵了进去。
然后转身抄起炕桌上的旧军用水壶,对着雷达的嘴巴猛灌。
“咽下去。”
水流顺着雷达的嘴角往下淌,全漏在了草垫子上。
陈放放下水壶,双手捧住雷达的上下颚,嘴对准狗鼻子,用力往里吹气。
接着双手交叠,压在雷达心脏上方,按两下,吹一口气。
一下,两下。
就在陈放准备进行第四轮胸外按压时。
雷达原本停止起伏的胸腔猛地向外一扩。
“咳——”
一团带血的脏水被它从嗓子眼里呛了出来。
紧接着,那对一直耷拉着的大耳朵神经质地往上抽动了两分。
微弱却绵长的呼吸声,重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雷达费力地掀开眼皮。
眼珠子还带着失血过多的浑浊,但瞳孔却慢慢聚拢。
它认出了面前这个满身血污的男人,粉白的舌头费力地伸出来。
在陈放沾满黑泥和血痂的手指上轻轻舔了一下。
陈放那绷紧的后脊背猛地垮塌下来。
他顺势一屁股瘫坐在炕沿上。
吐出一大口憋了半天的带血沫浊气。
“命算保住了。”
陈放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去拿半锅温骨汤,别喂干的。”
刘三汉这才猛拍大腿,长出一口气。
“我的老天爷,你小子这手艺真绝了!”
就在这时,院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嘎吱——”
紧接着是沉闷的胶鞋落地声。
杂乱无章,直接冲着知青点的方向围了过来。
“砰!”
知青点本就不结实的木头院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两扇门板直接砸在泥水沟里,溅起半尺高的脏水。
“都不许动!公安局办案!”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在院子里炸响。
东屋里的几个人全愣住了。
追风和黑煞,这两头猛犬几乎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就窜到了当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但下一秒,它们就被院子里的阵仗逼退了两步。
七八个穿着草绿色制式警服的公安干警,呈半圆形战斗队形在院子里散开。
每人手里端着的,都是清一色上了满仓子弹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
脸膛发黑,寸头,手里提着一把崭新的五四式手枪。
正是抚松县公安局刑侦科科长,赵刚。
赵刚身后,畏畏缩缩地躲着个干瘦的身影。
张大柱这会儿连腿都在打哆嗦。
那条被黑煞咬过的右腿还缠着破布条往外渗血。
他指着东屋的窗户,扯着嗓门狗叫。
“赵科长!就在那屋!”
“那小子不仅偷公家财产,还把我弟弟刘光棍他们全给杀啦!他手里有枪!”
刘三汉在屋里听得真切,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瘪犊子居然敢去县局报假案?”
“还他娘的带人持枪进村!”
刘三汉伸手去摸墙角的双管猎枪。
“我这就出去跟他们说道说道!”
“刘队长,你别动枪。”陈放拦住他的手。
外头全是荷枪实弹的正规公安,猎枪一旦露面,立马就会被按上暴力抗法的帽子。
陈放转头看向躲在墙角的李建军。
“建军,你现在从后窗翻出去,去找支书,越快越好。”
李建军脸色煞白,但也知道事情严重。
他连连点头,轻手轻脚地爬上土炕,掀开后窗跳了出去。
院子里,赵刚没耐性耗着。
出警速度这么快,且全员带步枪。
就是因为报案人张大柱一口咬定出了人命,凶手还持有重火力。
这种恶性案件在抚松县足够惊动最高层。
“里面的人听着!”
“放下手里的任何凶器,马上出来接受调查!”
“敢反抗,就地击毙!”
“咔嚓!咔嚓!”
七八条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齐刷刷拉动枪栓。
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碰撞声格外渗人。
气氛在这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吱呀一声。
东屋那扇破烂的木门被推开了。
陈放面无表情地跨出门槛。
上身只套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白衬衫。
这会儿,那件白衬衫几乎被雷达的狗血浸透了。
红得发黑,贴在精瘦的胸膛上,还在往下滴着血水。
面对指着自己脑袋的七条黑洞洞枪管,陈放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前面的公安干警,冷冷的落在张大柱那张因为恐惧和兴奋而扭曲的脸上。
赵刚眉头微皱。
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的杀人犯和土匪不少。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劲儿,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正常人面对这个阵仗,早就吓瘫了。
可这小子非但不躲着,反而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你就是陈放?”
赵刚手里的五四式枪口微微下压,指着陈放的胸口。
“有人报案,你在背阴沟杀害两名大队社员。”
“他在放屁。”陈放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
张大柱躲在干警背后,跳脚嚷嚷。
“公安同志,你看看他那一身的血!”
“不是杀人是啥!快给他崩了!”